这几天，顾卫民给顾昭昭打了好几次电话，每次都在重复同一件事。
彼得罗夫教授想见她，非常迫切，简直快把招待所的电话打爆了。
但顾昭昭实在抽不开身。
她这几天正处在s-300原理样机组装调试的最关键阶段，几乎吃住都在实验室里。
直到今天凌晨，各项测试数据全部达標，s-300的原理样机终於宣告完成。
顾昭昭这才腾出手来，回拨了顾卫民的电话。
她提议，既然彼得罗夫教授这么想交流，不如就在京市大学报告厅邀请他做个公开的学术报告吧。
顾卫民那边一转达，彼得罗夫二话没说，立刻就答应了。
京市大学物理学院学术报告厅。
这场交流会就这么迅速敲定了。
名义是“拓扑学前沿问题学术报告”。
主讲人，彼得罗夫教授。
实际上，顾昭昭自己也確实想见彼得罗夫。
她的论文寄出去好几天了。
普林斯顿那边还没回音。
但彼得罗夫寄来的四十页手稿里，有一个关键的代数几何放缩法。
这在证明收敛性的最后阶段起了决定性作用。
她得当面感谢下这位纯粹的数学家。
报告厅坐了一百多人。
前三排是京市大学、水木大学、华科院数学所的教授。
周自衡坐在第一排正中，黑框眼镜后的眉头紧锁著。
他此刻正翻看著手里的主持稿。
听说顾昭昭同学今天会来，他才破例接了这个主持的活儿，就为了亲眼看看这丫头最近又鼓捣出了什么名堂。
中间几排是数学系研究生。
最后两排坐著苏方交流团。
彼得罗夫坐在讲台侧面，腿不停地抖。
小林坐在旁边，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三天来，他的体重掉了四斤。
“教授，报告十点开始，还有五分钟——”
“她来了没有”
“谁”
“你说谁！”
小林往后方扫了一眼。
最后一排靠走道的位置空著。
旁边坐著戴金丝边眼镜的温彻，正翻著《高分子化学导论》。
“还没到。”
彼得罗夫站起来，又坐下。
小林看表，九点五十六分。
侧门被推开。
顾昭昭走进来。
白衬衫，深蓝长裤，帆布包斜挎在肩上。
眼底积著一层淡青色。
她在最后一排靠走道的位置坐下。
温彻朝她点头。
“来了。”他合上书。
“嗯。”
顾昭昭从帆布包里抽出草稿本，翻到夹著书籤的那页。
讲台上，彼得罗夫看见了她。
老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开始！”
他朝周自衡教授喊：“不用介绍了，直接开始！”
周自衡刚站起身，手里的稿子还没展开，就被彼得罗夫一把夺过。
“周教授，对不起，我赶时间。”
周自衡推了推黑框眼镜，眉头动了动，倒也没生气。
他对这个苏国老头儿的脾气早有耳闻，况且，真正有本事的学术疯子，他向来包容。
彼得罗夫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黑板前。
台上並排摆著六块大黑板。
他抓起粉笔，顿了一下，转身面对台下。
“各位同事，今天的报告主题是『拓扑学前沿问题』。”
“但我不打算讲前沿问题。”
周自衡刚退到一旁，闻言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打量著台上的彼得罗夫。
“我要讲的是——前一段时间，在京市第一中学，一个十七岁的华夏女孩在四块黑板上做了什么。”
报告厅里起了嗡嗡声。
前排教授互相对视。
后排苏方学者交头接耳。
尼古拉坐在最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