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没有凑过去看。
他靠著墙,把安保简报捲成一个筒,握在手里。
张龙从楼梯口走过来,压低声音:“里面怎么了”
“敘旧。”
张龙点点头,退回楼梯口。
.........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
会议室的侧门从里面打开了。
周志乾走出来。
他没有穿制服。一件普通的深灰色中山装,扣子从下到上系得整整齐齐。头髮用水打湿过,梳得很服帖。
他沿著走廊走向陈彦,脚步没有停。
走到陈彦面前两步远,站定。
“四哥在找我。”
陈彦把捲成筒的安保简报展开,又卷回去,没有说话。
他抬了抬下巴,朝会议室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周志乾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门。
走廊里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他伸出手,把门推开了。
........
门开的那一下,会议室里所有声音都切断了。
像有人把收音机的旋钮拧到了底。
十几双眼睛同时落在门口。
徐百川站在圆桌旁边,手里端著一杯茶,看见周志乾的脸,整个人的动作凝住了。茶杯举在半空,没有放下去,也没有送到嘴边。
他的眼眶先红了。
不是慢慢红的,是一下子,像有人拿热水浇了一把。然后他把茶杯搁在桌上——手抖了,杯底磕在桌面上,水溅出来一些。
他朝周志乾走过去。
走了三步,腿好像软了一下。他撑住桌沿,又迈了两步。
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像是砂纸刮过铁皮。
“老六——”
就两个字。
周志乾已经把手伸出去了。
他握住徐百川的手腕。不是握手,是攥手腕——用力的,五根手指扣进去的那种。
两个人对著站著。
徐百川的眼泪流下来了。他没擦,就让它淌著,从眼角顺著法令纹往下走,滴在中山装的翻领上。
周志乾没有流泪。
但他攥著徐百川手腕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蒋先生坐在圆桌侧首的位置上,两手搭在膝盖上。他看见这一幕,右眉轻轻跳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不注意看捕捉不到。
功德林放出来的一个老將凑到旁边人耳朵边,声音压得很低:“这是谁”
旁边那人看了一眼周志乾的脸,又看了一眼徐百川攥著他手腕的样子,声音更低:“当年戴雨农手下八大金刚的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