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齐齐顿步,脊背发凉。
大门“哐当”一声轰然坍塌,转眼间便烧成一缕青烟,两人喉结滚动,下意识扭头望向太子。
“胆子肥得冒烟了?本王何时下令将所有人押来刑讯?你们倒擅作主张,越俎代庖!”
朱涛这回真把太子的威势压到了实处——平日里他随和得很,只对敌人才露出獠牙。
“谁都不准轻举妄动!本王自有安排。若有人敢擅自搅乱部署……休怪我翻脸无情。”
话音一落,朱涛转身回房,“咔哒”一声合上门扉,再不露面。
“瞧你们干的好事!他本就带伤,还火上浇油激他!”
林夕啐了一句,快步踱进小冬瓜屋内。好在发现得早——人刚昏过去,心魔便失了依凭,此刻呼吸平稳,只待苏醒。
“林神医,外头还躺着一位伤者,劳您搭把手。”
林夕早瞥见地上的白雷,只是看他气息尚稳,才没急着施救。听人唤起,才从屋里出来,俯身细察。
“比你们重些,但先前那颗丹药吊住了命根子,暂无性命之忧。”
“这么重?我们竟半点没看出来?”
林夕扫过众人惊愕的脸,慢条斯理道:“他天生痛觉迟钝,皮肉绽开都不皱眉,自然不像常人那般狼狈。”
满屋霎时一静,连房中打坐的朱涛也倏然睁眼。
“怪不得……我总觉得不对劲——血都渗出衣襟了,他脸上却像没事人一样。”
柳青垣方才替白雷诊过脉,断定伤势凶险,可对方神态松弛,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指下走偏。此刻豁然开朗:不是他医术有失,是这少年身子骨太邪门。
林夕无奈地望向床上那张苍白的脸,轻轻摇头:“天下活人加起来,怕也挑不出三两个这般异禀的。咱们撞上大运了。”
“先抬回房去。我要替他导出淤积的浊气。”
话音未落,张扬已弯腰托起白雷,动作利落。林夕执针而立,银光闪过,十几枚长针齐齐没入穴位。众人屏息凝望——针尖处竟腾起丝丝白气,如雾似烟。
“他从小就是个苦命人。没知觉,便不知躲闪,磕破头、烫穿皮,全靠旁人提醒。”
朱涛缓步进门,神色沉郁,静静望着床上那个瘦削少年。众人纷纷垂首行礼。
“他如何?”
“有我在,还能让病人在我眼皮底下咽气?你倒不如先管好自己这张嘴。”
朱涛被噎得一怔,哑口无言——难不成自己真成了林夕眼里最不省心的那个?
段青等人缩肩敛息,心照不宣:每次太子与林神医交锋,倒霉的从来都是他们这些夹缝里的小卒。
约莫一炷香后,林夕拔尽银针,白雷睫毛微颤,胸膛起伏渐深。
“等他醒来,盯紧些。今夜务必有人守着他房门,谁来值守?”
段青立刻应声:“我来。旁人粗手笨脚,反倒误事。”
“好。你留下照看,其余人,随我去揪出放幽冥暗火的那人。”
……
“我堂堂林神医,岂容病人在我手中断气?幕后黑手,一个都别想溜!”
朱涛揉了揉额角,心头苦笑——这女人怎么跟换了芯子似的?
倒像是她病得最重,而非白雷。
萧风返屋后反锁门窗,声音压得极低,问萧宇:
“城主,刚才为何拦我?那人使幽冥暗火的模样,咱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萧风忽觉,自己越来越读不懂这位城主了。
他打小就跟在萧宇身边,自以为摸透了这人的脾性,可最近几天,却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处处透着陌生。
萧宇从前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最恨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损手段,可今儿个,他竟眼睁睁看着那人祭出幽冥暗火,灼伤太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倒也罢了,幽冥暗火虽歹毒,但只要揪出施术者,解法便有迹可循;可萧宇偏闭口不提,仿佛那事与他毫无干系。
萧宇脸色霎时沉得能滴出水来:“萧风,你这是在审我?”
“属下不敢!只是……欺瞒之事,不该做!”
“不敢?你都敢当面顶撞我了,还有什么不敢的?莫非我喝口茶、走一步路,也得先向你报备?”
萧风望着眼前这个近乎失控的人,心头一凉——这哪还是当年那个言出如山、眉目清朗的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