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里,被拽倒的战士趴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冷汗直冒,手心全是冰凉的汗:“好险……再慢半拍,就成筛子了!”
班长探头,从门缝观察矮墙动静,压低声音:“火绳枪装填慢——抓住空档,准备冲!”
街面上,硝烟尚未散尽,矮墙后已传来杂乱的拉动火绳声。二连战士们屏住呼吸,手指紧扣扳机,只待下一次齐射后的短暂寂静——那时,他们将跃起反击,把死亡原路奉还。
矮墙后的火绳枪刚喷完第二股白烟,枪管还在往下滴药渣,二连前沿已抓住这十几秒的空档。最左侧的班长猛地一挥手,三名战士贴着街沿弹坑起身,脚步刚动,就听见“嗖嗖”破空——对面弓箭手早已张弓等他们冒头。利箭擦着钢盔沿钉进身后门板,“咚”一声颤响,木屑四溅。三人立刻收肩,又缩回断墙后,心里暗骂:混蛋,火绳枪慢,倒知道用弓箭补空子!
“别急,用后膛!”班长低喝,抬脚“砰”地踹向身旁半塌的木窗。烂窗框整片向内翻倒,碎木屑还在空中,他的步枪已顺着窗洞探出——击锤早已扳起,枪口直指矮墙后正往枪口里倒火药的金兵。
“放!”班长一声令下,窗洞、门缝、墙根同时喷出火舌。后膛针发步枪无需站立装药,战士们半跪在屋内,扳机扣动——“砰!砰!砰!”铜弹壳接连跳出,像一串黄白相间的珠子滚落在脚边。对面金军火绳枪兵刚捧起药壶,胸前已绽开血花,十几人齐刷刷翻倒,药壶落地,黑药粉撒得满地都是。
弓箭手见状,急拉弓弦,“嗖嗖”箭雨扑向窗洞。木窗框瞬间被钉成刺猬,箭尾白羽乱颤。战士们早已低头,拉动枪机——空弹壳“当啷”弹出,新子弹从后部塞进,击锤再次扳起,整个动作不到五秒。第二轮射击紧接着从另一侧窗洞喷出,矮墙后刚直起腰的弓箭手应声栽倒,血点溅在土袋上,红得刺目。
“换窗!换洞!”副班长低喝,脚步一滑,已滚到隔壁墙洞。身后战士紧跟,步枪从新的缝隙探出,火光一闪,对面一名正欲张弓的弓箭手眉心中弹,仰面翻下矮墙。
金军指挥官在墙后嘶吼,火绳枪手被逼得跪地装药,手指抖得药勺都拿不稳;弓箭手则不断换位,试图用箭雨压制窗洞,可每一次冒头,迎接他们的都是后膛枪快速而准确的火舌。铅弹与箭矢在空中交错,木窗被射得千疮百孔,却再没让一名战士受伤——只要箭声一响,窗洞后的枪口立刻转移,利用房屋多重射口形成交叉火网。
几轮对射过后,矮墙后的火绳枪声彻底零落,弓箭手的弦音也稀疏下来。屋内,战士们迅速装填最后一发子弹,枪口微微上扬——他们知道,下一轮齐射,将是冲锋的信号。后膛步枪的金属碰撞声在残墙内此起彼伏,像死神的节拍器,为即将跃出的灰蓝色身影,敲响最后的进攻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