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 >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 第0519章 夜绣嫁衣心事谁知

第0519章 夜绣嫁衣心事谁知(1 / 2)

绣坊的灯熄了一盏,又一盏。

阿贝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把绣架上最后一根金线收了口,这才发觉窗外已经黑透了。弄堂里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三更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在空旷的绣坊里格外清晰。

今天是她在绣坊的最后一个夜晚。

明天,她就要搬去霞飞路上那间宽敞明亮的苏绣馆,做专职绣娘了。这是齐啸云安排的——他以“合作开发绣品”的名义,替她在沪上最好的绣馆谋了一个位置。老板娘当时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齐先生的面子,我当然要给”。

阿贝起初不肯去。她不清为什么不肯,只是觉得这份好意太沉了,像一件不合身的绸缎衣裳,穿在身上处处拘谨。但老板娘劝了她三天,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整个沪上的绣娘挤破头都想进苏绣馆,你再不去就是不识抬举了。她只好点头。

其实她心里隐约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躲齐啸云。不对,不是躲他。她握紧那枚半圆形玉佩的棱角,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是在躲着这块玉所连接的一切:莫家的血案、弃婴的身世、突然冒出来的姐姐,以及那个从一开始就属于姐姐的婚约。

她把绣架上的绷子卸下来,仔细卷好,用一块素色的棉布裹住,放进随身的包袱里。然后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那是养母去年冬天给她缝的,蓝底白花的粗布棉袄,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她穿上这件棉袄,把自己裹紧,像是裹进了一片水乡的月光里。

“阿贝?”黑暗中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吓了一跳,转头看见老板娘端着一盏豆油灯从里间走出来。老板娘姓陈,四十出头的寡妇,也是从江南来的,一个人在沪上开了这间绣坊,熬了十来年。她待阿贝好,不只因为阿贝手巧,更因为阿贝让她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一个人来沪上,什么都不懂,什么都靠自己。

“怎么还不走?”陈嫂把油灯放在桌上,灯光在她脸上跳动,“明天还要早起搬东西呢。”

“就走了。”阿贝把包袱系好,顿了顿,忽然问,“陈嫂,你刚来沪上的时候,怕不怕?”

陈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的细纹在灯光里舒展开来。“当然怕。怕找不到活干,怕被人骗,怕一辈子就这么完了。”她在阿贝旁边坐下来,粗糙的手搁在膝盖上,指甲缝里还嵌着丝线的颜色,红一缕,蓝一缕,“但最怕的不是这些。”

“最怕什么?”

“最怕欠别人。”陈嫂的声音低下去,“欠了人家的情,就低了一头。咱这种没根基的人,最怕的不是吃苦,是欠了还不起。”

阿贝的手指在包袱上收紧了一下。

陈嫂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傻丫头,别人对你好,不一定是要你还。有时候是人家人好,有时候是你值得。行了,快回去吧。”

阿贝走出绣坊,弄堂里的穿堂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低矮的门面——门口挂着褪了色的招牌,招牌上的“绣”字缺了一角金线。她在这里做了半年多,从笨手笨脚被人呼来喝去,到能独立完成一件展品。这里的每一块砖她都熟悉,每一个角她都用心打扫过。

再见了。她在心里。

第二天中午,阿贝拎着简单的行李,推开了苏绣馆的大门。

这里的宽敞和明亮超出了她的想象。光是临街那面墙的窗子,就有整间绣坊那么大。靠墙一溜排了十几架绣架,每架前面都坐着绣娘,年纪都在二十上下,有的梳了髻,有的垂着辫子。阿贝发现她们每个人脚上穿的,都是簇新光亮的皮鞋,不由把自己沾着泥灰的布鞋往裙摆下缩了缩。

没有人抬头看她,也没有人话。整个绣馆只听得见针穿过绸缎的细碎声响,以及窗外面有轨电车叮叮当当驶过的动静。这里的安静不是绣坊里那种被缝纫机声填满的热闹,而是一种有规矩的、令人局促的肃穆。

“你就是齐先生推荐来的阿贝?”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女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从她磨损的袖口看到沾灰的鞋面,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跟我来,你的绣架在最后面。”

阿贝跟着她穿过长长的绣房,能感觉到两侧绣娘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不算恶意,但含着打量、比较和轻微的优越感,像是一群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在审视一只刚飞进来的麻雀。阿贝把背挺得更直了些,脚下的步子没有乱。

最后面那架绣架靠着一扇窗,窗外是弄堂的后墙,没什么风景,但光线还行。阿贝把包袱放在绣架旁边,坐下来,试着摇了摇绣架。架子很稳,比她原来那架陈旧的木框子稳多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你就是阿贝?”

阿贝抬起头。坐在她旁边的绣娘正歪着头看她,年纪比阿贝大不了几岁,杏眼圆脸,眉梢有一颗朱砂痣,笑起来有酒窝。“我叫蒲。”她,“刚才管事的那个是王姨,你别怕她,她就是嗓门大,其实人挺好的。来,我带你到处看看。”

蒲是那种自来熟的人,不等阿贝回答就拉着她从绣架前站起来,沿着绣房的走廊一路走过去。她指着这架绣架这个绣娘是绣牡丹最厉害的,又指着那架那个绣娘刚绣了一幅《百鸟朝凤》被一个洋人花三百块银元买走了。阿贝一路听一路看,眼里的局促渐渐被惊叹取代。蒲,在这里绣得最好的叫绣春,也是她们的大师姐,苏绣馆的金字招牌。

路过第一排绣架时,阿贝停住了脚步。

那个叫绣春的女人正坐在窗前,背对众人,专注于面前一块大红色的绸缎。金线在她的针尖下一寸一寸地铺开来,像是从太阳上刮下来的碎屑。从阿贝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清冷,睫毛在日光中投下一片阴影,与她自己的眉眼诡异地相似。

绣春的针顿了一下。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抬眼往这边看了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阿贝的呼吸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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