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如一条蛰伏的巨兽,裹挟着夜色奔腾不息,浪花拍击江岸的声响单调而沉闷,仿佛千百年来从未有过丝毫波澜,也仿佛,什么肮脏的秘密,都能被它悄无声息地吞噬。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江底,两具冰冷的尸体正随着暗流缓缓沉降,与浑浊的江水融为一体,连同那段沾满利益输送与血腥杀戮的秘密,一同被埋进了这片无人问津的深渊。
与此同时,静州市委大楼顶层的书记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与窗外沉沉的夜色形成刺眼的对比。
市委书记安永华背着手,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弦上。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平日里沉稳威严的眼神,此刻被浓重的焦虑与惶恐填满,指尖在身后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绞动,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昂贵的西装领口,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刻意挺直的脊背,藏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佝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
他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不受控制地瞟向办公桌一角的手机,那部象征着权力与联络的设备,此刻安静得可怕,屏幕漆黑,没有丝毫亮起的迹象。他心底一遍遍祈祷,祈祷屏幕能突然亮起,能出现那个让他既依赖又忌惮的名字——康明德。
可偏偏,康明德的电话,迟迟没有打来。
每多等待一秒,安永华心底的不安就加重一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一点点攥紧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