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低头看着怀里哭成一团的小人儿,很想问糖糖一句:“你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可她忍住了,没问出口。别看果果年纪小,才一岁多,已经初见妹控的苗头——糖糖要什么他给什么,糖糖去哪儿他跟哪儿,糖糖哭了他也跟着红眼眶。一般来说,糖糖做什么果果都会支持,从来不说不字。
圆圆是沈清兰教的,小姑娘年纪不大,行事却有点小大人。才八岁的孩子,说话做事已经有板有眼了,日常就是其余几个小孩的裁判——谁对谁错,谁先动手,谁耍赖皮,她都要评一评,评完了还要罚。裁判都说糖糖不对,那糖糖多半是真的不对。
向北更不用说,身娇体贵,一推就倒,能欺负她什么?他那小身板,风一吹都晃三晃,糖糖不欺负他就烧高香了。
纵使是亲娘,也很难无条件站糖糖这边。不过就因为是亲娘,也只能和颜悦色地蹲在糖糖面前。沈清棠蹲下身,视线与糖糖平齐,伸手把别在女儿肩膀处的小帕子抽出来。
小糖糖的帕子是月白色的,绣着一朵粉色的小花,已经被眼泪浸湿了一大片。
沈清棠拿着帕子,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给糖糖擦眼泪,从眼角擦到脸颊,从脸颊擦到下巴,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小娇气包,“跟娘亲说说,他们怎么欺负你了?”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是在哄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糖糖哭得更大声了。哭声又尖又亮,在琉璃屋里回荡,震得沈清棠耳膜嗡嗡响。她张着嘴,眼泪哗哗地流,鼻涕也跟着冒泡,整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沈清棠心里默默想:该不会一会儿欺负她的名单里又得多一个娘亲吧?以糖糖的性子,哭到上头的时候,六亲不认。
沈清棠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等糖糖边哭边抽噎着说完事情的经过,还是忍不住唇角扬了起来。那笑意来得突然,她来不及压下去,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四个小朋友玩游戏,糖糖错了却耍赖,不认账,不认罚,把游戏局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