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饭菜都用盘子扣着。白瓷盘子倒扣在碗碟上,把的座位前各摆着一副碗筷,筷子搁在筷托上,整整齐齐的。
李素问伸手掀开其中一个盘子,热气从底下冒出来,带着饭菜的香味,在烛光里氤氲成一团薄雾。她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菜,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菜都热了三遍,颜色没那么好看了。”那盘清炒时蔬原本应该是翠绿翠绿的,如今泛着暗沉的黄绿色,像是秋天快落的叶子。
沈屿之顺手掀开另外一个盘子,里面的红烧肉还冒着油光,颜色倒是没怎么变。他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道:“好看不好看有什么打紧?能吃饱就行。咱们之前在北川过的日子比这会儿苦多了。”他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腮帮子鼓鼓的,像是要用行动证明他的话。
沈清棠、沈清兰和沈清柯依次坐下,都主动掀起了面前盖菜的盘子。盘子掀开的瞬间,热气一团一团地涌出来,带着各自不同的香气。
红烧肉的酱香,排骨汤的肉香,炒青菜的清香,混在一起,在饭堂里弥漫开来。让疲惫万分的沈清棠生出些食欲。
李素问夹了一根鸡腿放进沈清棠的碗中,鸡腿炖得软烂,筷子一碰就脱骨,油亮亮的皮上沾着几粒芝麻。“多吃点儿!忙一天饿了吧?”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是哄小孩。
“先喝碗汤。”沈屿之盛了一碗莲藕排骨汤放在沈清棠面前,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几块莲藕沉在碗底,粉白粉白的。他把碗往沈清棠面前推了推,“润润嗓子和胃再吃东西,要不然容易伤胃。”
沈清柯默默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沈清棠碗里。那青菜离沈清棠有些远,在桌子的另一边,他伸长了胳膊才够到。那是沈清棠爱吃的。蒜蓉炒的,蒜末剁得细细的,均匀地裹在每一片菜叶上。他夹完就收回筷子,低头扒自己的饭,像是什么都没做过。
沈清兰故作吃醋地抱怨,声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酸味:“之前还不觉有什么,如今才知道这家里谁地位最高。”她说着,眼睛却弯了弯,那笑意从眼角漏出来,藏都藏不住。
心里却有些心疼沈清棠。回沈家这些日子,就没见沈清棠能清闲一日。
每日总有不同的事情要忙。商场的事,祖母的事,搬家的事,过年的事,一桩接一桩,像拧紧了发条的西洋钟,停不下来。不说早出晚归,也有大半时间在外头奔波。难为她一个姑娘家,在贫瘠的边关养活了一大家子,还把家人平安带回京城,过上小富即安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