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征靠在柜台边上,一手拿着货单,一手拿着铅笔,嘴里念念有词,偶尔在货单上划一道。
宋焰做过生意,会看账本,老老实实坐在收银台前,对着账本一项一项地拨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又快又准,手速惊人。
沈清棠、春杏和秋霜负责清点今日货银。
确切地说,是沈清棠负责清点货银。秋霜负责把一箱箱的金银铜板都搬到春杏面前。那些箱子有大有小,沉的压手,轻的飘忽,她一趟一趟地搬,额上沁出一层薄汗。春杏负责把铜板、金子、银子分开,再送到沈清棠面前。她蹲在地上,面前堆着三堆——左边是金子,右边是银子,中间是铜板,像三座小山。
沈清棠先负责清点金子和银子。
金子还好,数量不多,一眼就能扫个大概,数量也比较齐整。那几锭金子码在匣子里,黄澄澄的,在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光,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确认无误,拿笔记下。
银子有点麻烦。因为古代的银子是按重量计算的,它不像纸币,给你一百,你找我八十那么纯粹。有的给碎银子,可以找铜板;有的直接从银坨子上用剪刀剪一角下来,称重付款。那些碎银子大大小小,形状各异,有的像月牙,有的像石子,有的薄薄一片,有的厚厚一坨,堆在一起,看着就头疼。
沈清棠把标有固定重量的银子——比如一两、五两、十两的银锭子——单独放在一边,整整齐齐码好。剩下的碎银子一起过秤,她拿着小秤,一勺一勺地舀,秤杆起起落落,看得眼睛都花了。
最麻烦的是数铜板。
那些铜板有的新,有的旧,新的闪着黄光,旧的绿锈斑斑。她先把铜板每十枚一摞,摞好了一看,歪歪扭扭的,又推倒重来。再每一百枚铜板串成一小串,拿麻绳穿,穿得手指都疼了。每十小串串成一贯铜板,一贯就是一千文,沉甸甸的,提在手里坠手。
总之,反复在阿拉伯数字一到十之间来回横跳。一会儿数到十,一会儿数到百,一会儿又数到千,脑子像是一台不停切换档位的机器,转得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