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站起来,没往厨房也没进房间,而是走到阳台那边。窗帘拉着,是那种最普通的米色布帘,洗过很多次,边角都有点翘起来。我拉开一条缝,外面是整片城市的夜景。楼下街道车灯流动,远处高楼亮着零散的灯,有户人家阳台上晾着衣服,在风里轻轻晃。
我右手习惯性往腰侧摸了一下——那里还是空的。以前每次回家这个动作都会让我心里一紧,今天没有。我不是忘了带匕首,也不是不在乎危险了。我只是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早就揣在身上了,不用刀也能防住风雨。
楼下车流声传上来,混着不知哪家孩子练琴断断续续的音符。我站了一会儿,感觉右腿的沉重慢慢化开,左眉骨也不再发烫。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陈雪已经在收拾书包了,动作利索,把课本一本本塞进去,连橡皮都数了一遍。周婉宁没动,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重新拿起那本书,可她没翻页,目光落在我身上。她看见我看她,也没避开,只是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该洗漱了。”她轻声对陈雪说。
“知道啦!”陈雪应了一声,背起书包,走到我面前站定。她仰头看我,眨了眨眼,“晚安爸爸。”
“嗯,早点睡。”我伸手替她撩了下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碰到她额头,温的。
她转身进了卧室,脚步很轻,关门时特意慢了半拍,怕吵到别人。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周婉宁。她没说话,也没起身,就坐在那儿,手搭在书脊上,目光始终没离开我。
我重新望向窗外。夜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摆。远处有辆公交车靠站,灯光扫过对面楼墙,又熄了。城市还在运转,像一台不停歇的机器。我知道接下来的事不会轻松,有人在暗处等着,信号残骸、无牌面包车、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异常,都不是巧合。
但现在我不用一个人扛了。
我收回视线,转身走向沙发,在她身边坐下。背包还在脚边,全家福在胸口贴着,钥匙扣静静躺在茶几上,离我的手只有半尺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