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吩咐——参考岷埠这边的章程,留一批可靠的军官,在当地招募华人,组建一支不少于千人的守备军。办妥之后,率舰队返回。
最后一句:卤蛋跑了就跑了,不必追。马六甲要紧。
信发出去,李知涯刚端起茶碗,外头进来个亲兵。
“将军,琼州有信。”
李知涯手一顿。
琼州。
来世亨也抬头看他。
亲兵把信呈上来,李知涯接过去,看了一眼封皮。
张静媗的笔迹。
他拆开信,抽出信纸。
字迹有点潦草,笔画间带着股野生的劲头——
一看就是读过几年书,但读得又不太好那种。
李叔安好:听闻李叔去年在广州外海接连受挫,所幸安然返回岷埠,张某甚慰。如今李叔再度举兵,拿下马六甲,正是张某期待已久。李叔不愧是李叔,打不死的。
前番李叔派人送来的琼花药,张某已经收到。服药多日,病症好了许多,如今能骑马了。多谢李叔。此恩此情,张某记在心里。
露慈姐姐可好?多年未见,时常思念。
当年在山阳时,露慈姐姐就待我如亲妹,给我熬药、梳头、缝衣裳。
如今她给李叔生了两个儿子,想来日子过得不错。
有机会真想看看那两个孩子长成什么样了——是像李叔多一些,还是像露慈姐姐多一些?
若像露慈姐姐,那定然是好看的。
张某在琼州一切安好。
手下兄弟现有三千余人,混迹市井、山中,官府拿我们没办法。
琼州知府是个废物,只会躲在城里喝酒。
李叔若有意进取,可先来琼州建一据点。
此处地偏,官军不备,可做跳板,日后西进两广、北望大陆,皆有依托。
琼州山高林密,藏得住人,也藏得住船。
李叔若来,张某扫榻以待。
静媗。
李知涯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来世亨问:“那位张姑娘说什么?”
李知涯把信递给他:“自己看。”
来世亨接过去,一看张静媗的字迹就笑了:“想必这小张姑娘定是个极有个性的女子!”
李知涯点点头:“人野,字更野。但她说的有道理。”
来世亨把信放下,看着他:“将军难得有一盟友,何不接受邀约,进取海南?”
李知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
“我还想直接一步到位,把船开到津门呢。问题是哪儿那么容易?”
来世亨愣了一下,笑了。
“将军这比方……”
“不是比方。”李知涯靠在椅背上,“她是好意,我也领情。但琼州那地方,你让我去?”
他可不会忘记,两年多以前,就在临高县郊外,被王家寅和吴振湘背刺的经历。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是也。
来世亨不笑了。
他知道那件事。
李知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路逃到海边,差点没命。
“那将军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