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素手里的木勺"啪嗒"掉进汤锅。她转过身时,身后的窗户正好映出我们的轮廓:两个靠得太近的影子,被窗框分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图形。我的余光瞥见灶台上的计时器,红色数字凝固在"5:20",不知是巧合还是电池耗尽。
"面要糊了。"她小声说,却没有移动的意思。汤锅里的气泡逐渐密集,上升的水汽让她的面容变得模糊。我伸手关火时,手背蹭到她的围裙带子,棉麻质地的触感让我想起第一次在琴行相遇时,她背包上那根总是散开的绳结。
窗外突然传来摩托车驶过的轰鸣,车灯透过百叶窗在我们身上投下流动的光纹。在这转瞬即逝的光影中,我看见欧阳素耳后那颗淡褐色的痣——它藏在发丝深处,像五线谱上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附点音符。
"其实..."她开口时,冰箱突然发出运转的嗡鸣,掩盖了她后半句话。我们同时笑起来,这个巧合让紧绷的空气突然松弛。她转身去拿调料瓶,居家服后背印着卡通袋鼠的图案——那是她从悉尼带回来的纪念品,现在袋鼠的尾巴部分已经有些起球。
当我把切好的胡萝卜推到她手边时,发现她正用筷子在调味料里画着音符。酱油在瓷碗边缘留下深褐色的痕迹,像唱片上的沟槽。我们的影子在厨房瓷砖上交叠,随着动作时而分离时而重合,仿佛在上演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汤的香气逐渐填满房间时,欧阳素突然哼起《透明人》的旋律,走音走得比音乐节上还厉害。我跟着用菜刀敲击砧板打拍子,不锈钢与木头的碰撞声惊醒了窗台上打盹的猫。它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窗台时碰倒了欧阳素放在那里的SD卡盒——那些记录着我们共同记忆的小卡片散落一地,在灯光下像一片片蓝色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