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样矛盾的心态之中,他颤抖着走在了回商会的路上。
商会的护卫们得到消息,早就围上来相护。被镇南军军士带走后,商会的护卫们就一直跟着,直至此处。他们还叫人调来了一辆马车。
那辆华贵的马车,是晋少平最喜欢的座驾。
商会护卫队长名为晋福安,是他的一名远亲,高级仙尊修为。除了修为高之外,这人还颇有智谋,向来是晋少平最重要的心腹。
也只有他,才可以进入这座马车,与晋少平相依而坐。
“会长。”见晋少平的情绪有些低落,晋福安小心地问道,“是因为晋凌少主死而复生的事吧。”
“你怎么知道的?”晋少平问。
“刚才在大营外等待无聊的时候,跟几个卫兵聊天,发了几枝晋牌香烟,就得了很多消息。”晋福安亮了亮手中的一盒晋牌香烟。
与晋牌曲酒一样,它现在是南离大陆最流行的商品之一,为晋园赚取了高额的利润。
“福安,这个事情你怎么看?”晋少平抓过晋福安递来的一枝晋牌香烟,以火石点燃,放进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喷出一道烟气。
“现在的南离大陆,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晋福安同样点燃了一枝香烟,“飞鹰图案之主以一已之力,让南离大陆的捕奴贩奴业遭受惨重打击,一蹶不振。现在谜底揭晓,飞鹰图案之主,竟然就是我们晋园的创始者,前任少主,北晋王国的护国将军,晋凌爵爷。”
“死而复生的晋凌。”晋少平只觉得满嘴苦涩,“他还活着,那就意味着,到了我们做抉择的时候了么?”
“属下听说,在北晋王国晋园总部,近来已经进行了多次清洗。现在除了灵山军营和兽场、三蛮之地还有孤竹等地还有少量对其有所感怀者之外,其他所有的地方,所有的人,都在国主陛下和青涵大小姐的控制之下。”晋福安说道。
“国主陛下和大小姐作为提拔我们的人,我们是应该忠于他们的。晋凌少主在位时,我们还是无名小卒。”晋少平苦恼地说道,“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却还是这么不安乐呢?”
“或许是国主陛下和大小姐的手段,不太光明吧。看他们对待晋凌少主的手段,看他们勾连血灵教,再看血灵教都做了些什么恶事。”晋福安说道,“而晋凌少主,不管是不是晋南山的儿子,他对百姓,对下属们,倒是极好的。”
“不管怎么说,今日发生之事,还是要迅速回报总部,先由总部来定夺吧。”
二人一路说着,马车拐过两条大街后,来到了富华港城晋园商会的总部所在,一处繁华的巨大院落。在院落最外面,就是一处占地规模极大的草园居客栈。两侧的商业街延伸开去,就是晋园钱庄和晋园百货。
商会总部,在最里面。
马车停在了马厩之中,二人先后下了车。或许是因为刚刚谈论的问题过于沉重的缘故吧,二人再无言语。
......
与晋少平同样纠葛而矛盾的,是北晋王国王宫内的晋城与青涵二人。
当天他们正在王宫共进晚宴。每月的初一、十五两天,他们都在一起吃饭,这已经形成了一种不成明文的默契。
吃饭的时候,二人也只是默默咀嚼,大多数时候并无言语。偶尔说上几句话,也都是些乏味可陈的。
今天,晋凌比起平时来,更加沉默。
青涵也显得比起平时来,脸色更加不好。不光是脸色不好,她的身子时常还会颤抖一下。
“看来你都知道了。”晋城突然说道,他英俊的脸上竟然多了许多的犹豫和一些惶然,“晋园的信堂,消息一向比王室的探子们灵通得多。”
“他还活着。”青涵说道,突然眼色一冷,直盯着他,“你不是说,你亲手把他杀了吗?在他死后,你还掘了他的墓地,烧了他的尸体!”
“我确实这样做了!”晋城脸上的筋肉在颤抖,“天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他是怎么活过来的!他,他又不是血灵教的血奴!”
“事实上,他就是活过来了。”青涵说着,两行清泪汨汨而下,不过哭着哭着,她又笑了,笑得非常开心,“我早就知道我这个义兄,身上有着天大的秘密。既然有着天大的秘密,起死回生对于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听到这个消息,我挺开心的。”
晋城瞪着她,“你还笑得出来?他会回来找我们算帐的!你看他对待南离那些捕奴队们的手腕,又恢复了他原来在晋园时对付敌人的狠辣作风!对待捕奴队们尚且如比,那对我们呢?”
说到这里,他又自言自语道:“不,不,就算他活了,就算他回北晋王国了,我也不怕他!我是仙将级强者,我还是一名仙念师!他来找我,必定是有来无回!”
......
两天后,晋少平接到了来自晋园总部的飞鹰传书。
书上说,要他不惜一切代价,摸清晋凌的一切情况。
第1180章 晋少平的心事(二)
这份飞鹰传书,让晋少平本已经矛盾的心,更加矛盾。
尤其是这两天内,来自镇南军大帅府的私下消息称,叶之烈的内伤有所恶化,镇南军的军医已经无法解决,因此派了军士去请城中知名的仙士大夫前往大营诊治。
仙帅级的镇南军大帅竟然也在晋凌一方手中吃了大亏,可想而知这飞鹰图案之主这一方的实力强大到了何等地步。
不过,他还是不敢违背来自晋园总部的命令,还是派出了晋园信堂南离分部的探子们,四下里打探有关晋凌等人的一切消息。
消息没打探到多少,倒是带回了一封信,一封出自晋凌手笔的信。信上写着,约他在未时整,在富华港城的丰华茶楼三楼甲字号包厢相见。
落款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晋凌。
探子说他也不知道是如何得到这封信的,只记得是在港城内人流密集之处观望时来往人员中是否有如镇南军官兵所描绘的晋凌等人面貌的人出现时,被人撞了一下。可是他连撞他的人长什么样也没看清,那人就消失在了过往的人群当中,只依稀记得仿佛是个身形窈窕的少女。然后就觉得身上多了这一封信。
让探子退下后,晋少平陷入了沉思。
如果按信上所言,这是晋凌一方对自己释出的一种试探。不管这种试探是善意的,还是有什么阴谋,对于目前正在踯躅矛盾中的晋少平来说,无吝于东方天明时分出现的一道光。
是以,他迅速地做出了决断。
距离未时还有半个时辰,他就一个人来到了丰华茶楼。他不急于去到预定的包厢,而是坐在大厅里,面向大门口,点了一壶茶,既紧张又忐忑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