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哥谭是法外之城。
市电视台大厦爆炸后的三小时，天空落下了淅淅沥沥的雨水，这场毫无预兆的降雨一开始并未引起人们的重视，却整整下了两天两夜……
蝙蝠侠、夜翼和罗宾照例进行夜巡，审神者和刀剑们则借宿于韦恩庄园，享受着阿尔弗雷德管家爷爷的小甜饼和热牛奶，“我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换下黑色斗篷、穿着休闲丝质睡衣的阿瑟有些踟蹰地说道。
乱很糟糕的心情在一期尼和兄弟们的安抚下已然平复，闻言心下不由一紧，“主人，您占卜到什么了？”
“不是吧，一个晚上这么多事？”包丁无语地抱怨着，“幸好有小甜饼安慰我~”
“哥谭浑浊的气场很影响占卜结果。”阿瑟依靠在沙发上，他口味重，辣、咸、甜都很喜欢，一边津津有味地用小甜饼沾牛奶吃，一边解释道：“我只是直觉会有事，但这里每时每刻都有案子发生，我也不好推算是不是和我们有关……”
突然，上一秒还乐呵呵给他们端点心的阿福管家脸色一沉，只见他歉意地鞠个躬而后转身往房间深处走去，乱立刻从沙发上跳起，“主人，我去看看，你们先坐会儿。”话音未落，刃已不见影踪。
“主人，您这是不是就叫……乌鸦嘴？”
阿瑟瞪了博多一眼，继续往嘴里塞小甜饼，他有预感，今晚是没的睡了还是多吃一点补充体力吧。
果然，乱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主人，布鲁斯叔叔需要帮忙！”穿着出阵服的乱脸色严肃地说道：“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阿瑟却明了事情的重要性，他拍干净手中的饼干碎屑带着几刃便要往外走，晚到一步的阿福管家给拦住了，“阿瑟少爷，我建议您先和我去看一下监控。”
韦恩庄园的地下室对于审神者来说还挺新鲜，可惜现下不是细细观赏的时候，阿福管家调取了几处交通要道的监控录像，结合布鲁斯回馈的信息分析道：“13分钟前，大街上陆续出现一些行为异常的路人，他们或是大笑、或是狂怒、或是痛哭……”
他指了指铺满整面墙壁的屏幕，又道，“开始只是个别行为，渐渐地，整条街道全都是失控的人群，极端的情绪像是会传染，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发生了好几起故意伤人、打砸抢烧的恶□□件！”
“最麻烦的是……”阿福管家和蔼可亲的面容布满凝重，“老爷他们也受到了影响。”
阿瑟挑高了眉头，“蝙蝠也被传染了？他不是有个什么万能腰带，没有装解毒剂吗？”最初听乱说的时候他还不信，直到今晚，一个随身带镇定剂的人理应也会备有解毒剂吧。
“解毒剂针对的是已知毒素，老爷现在是解毒剂和镇定剂同时在使用，但效果并不好。”
阿瑟了然，“所以，目前我们一不知道毒素来源和传播途径，二不知道解毒方法，但又没时间慢慢研究……”审神者利落地从口袋掏出黑色斗篷披上，抬手一招，“一期尼留在这里帮阿福，其他短刀用灵力包裹本体跟我走，我们先去和蝙蝠汇合。”
阿尔弗雷德眼见着审神者雷厉风行地离开，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老爷，我已经把您的定位给阿瑟少爷了，请您务必坚持！”
“……阿福，也许我不该把他们卷进来。”蝙蝠侠嘶哑的嗓音透出一股极力压制的疲惫，“15分钟，哥谭就已经陷入一片混乱，我从不知道它竟是如此脆弱。”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放……”蝙蝠侠闷哼一声，阻断了即将出口的消极言辞，深蓝如海的眼眸猛地一缩，“我太小看这毒素了。”以他的意志力居然也会差点中招！
布鲁斯站在一座大厦顶楼眺望着四下亮起的灯火清晰地映照着街道上人们狂乱的面孔，刹那间，他错以为自己站在阿卡姆疯人院里，喧哗吵闹的声响引来不明所以居民们的观望，越来越多的灯光在深夜里点亮，带来的却不是光明而是愈发深邃的黑暗。
他看着脚边被他打晕的杰森，想起他在解毒剂完全失效后展现出的狂躁，布鲁斯皱紧眉头，高速运转的大脑一一过滤着基础信息，继而得出有效结论：
神经类毒素，可以无限放大人类的负面情绪，影响自我控制能力；
解毒剂与镇定剂效果低微，疼痛可暂时缓解情绪感染；
传播途径……
布鲁斯再度往后颈上扎一针，剧烈的疼痛让他精神一震，清明的眸光恰好倒映出楼下飞奔而来的四道黑影，熟悉的黑色斗篷在雨夜里张扬起潇洒的弧度，宛若一只吸血蝙蝠正朝他扑来。
“雨水……”
布鲁斯怔怔地凝望着少年在大雨中仍旧轻盈迅捷的身姿，一直被他忽略的信息冲进脑海，“是雨水！”
第57章 解毒
“你的意思是雨水里含有毒素？”
阿瑟赶到大厦天台时看到的就是情绪濒临失控的蝙蝠侠，原本嘶哑难听的嗓音在噼里啪啦的大雨声显得分外虚弱单薄，他一字一顿地强撑着解释，阿瑟俯瞰楼下众人的疯癫状态也明白过来，他通过耳麦与对面的阿福管家说道：
“您先告知电视台和广播站一声，让他们发紧急通告居民们雨停前别出门！其他的我们来想办法。”
再抬头时，蝙蝠侠正往自己后颈处扎下一针，剧痛令其昏沉的神智缓缓复苏，“我坚持不了多久……要尽快找出下毒来源……这件事与小丑脱不了关系，夜翼已经去拷问小丑女了。”
高大男子紧靠在墙壁上，勉强站立，说出的话已断断续续，“这些失控人群……拜托你们了，我相信你知道分寸……”
阿瑟不置可否地从斗篷里伸出双手，雨滴坠落在掌心，他细细感受着雨水中有毒物质带来的影响，确定没问题后少年对蝙蝠侠眨了眨眼，“我能帮你清除毒素，不过有可能会失血过多，要不要试试看？”
“要多久？”蝙蝠侠没有任何犹豫地问道。
“绝对比和你废话要快。”
阿瑟先让三振短刀去楼下敲晕那些失控的人群，自己则转身将虚弱的蝙蝠侠推倒，后者全身心都在压制负面情绪的爆发，没有反抗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高大男人漆黑的风衣在阴影里铺开，像是暗夜中盛放的罂粟，吸引着不明真相的飞蛾扑火。
少年掀开斗篷的帽子，一手撑墙一手扶住男人的手臂，力求以最帅最Man的姿势享用这个世界真正的第一餐！
然而事实是，少年178的纤瘦身形在188体重210磅的成年男人面前，更像是投怀送抱，两人的长披风前后叠加在一起，宛若棉被般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遮盖得严严实实。
阿瑟毫无自觉地亮出两颗尖细的犬牙，快准狠地往蝙蝠侠的脖颈处咬去，结果……
“┗|｀O′|┛嗷~~”
磕、磕到牙了！
“忘了告诉你，我的蝙蝠衣材料比较特殊。”说得再正经也掩盖不了布鲁斯幸灾乐祸的语气，眼见少年气得要扒了他的衣服，布鲁斯赶紧收敛笑意，并迅速脱下手套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快点吧，雨越下越大了。”
阿瑟深吸一口气，抓起对方的手腕泄愤般地狠狠咬了下去，紧实的“肌肉”咬破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咬了一块嘎嘣脆的“鸡肉”，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鲜血的口感丝滑温热仿佛流动的巧克力酱汁，甫一入喉，阿瑟便被这鲜甜美味惊艳了，不由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偷偷多咽两口解了馋，阿瑟这才从“舌尖上的血族”过渡到“清毒素的帮手”，血族对血液的掌控力近乎本能，再加上灵力的引导与透析，很快地，布鲁斯体内的毒素通过血液吸进阿瑟口中。
已经渗入脑神经的部分暂时无法剔除，但没有“增援”的毒素干扰，蝙蝠侠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残留毒素的影响只会越来越少。
阿瑟缓缓停下吮吸的动作，收口时又恋恋不舍舔了两下，却不料对方反应极大地抽回手臂，少年人顿觉臭蝙蝠过河拆桥不禁恼怒道：“我这给你消毒呢，不识好歹！”
蝙蝠侠背在身后的右手紧紧攥起，额角抽动，默念：不能和未成年计较，大事重要大事重要！
“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布鲁斯诚恳道谢而后分析道：“事发的第一时间我便赶去气象塔，那里只留有降雨发射器不见人影，但按照犯罪心理来说，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人不可能缩在角落里偷窥，反而会站在最佳观景视角欣赏自己的杰作。”
布鲁斯站起身时晃了一下，他从腰带里掏出支补血剂喝了下去，“夜翼那边一直没有回音，降雨范围太大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要去一一排查可疑地点，你……要和我一起吗？”
阿瑟闻言有种受宠若惊的错觉，他猛地甩掉这个M倾向的念头，反手将斗篷摘下披在蝙蝠侠身上，“我的斗篷有防御能力，你现在不能再沾雨水了，咳，总不能让我的努力白费。”
说着，少年头也不回地窜入磅礴大雨中，慵懒的嗓音被雨水洗涤出一丝清透，“我去几处大厦顶楼看看，耳麦联系，你自己保重……”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布鲁斯从少年的背影上移开目光，裹紧两层披风迅速奔向雨幕，“阿福，把下一个定位发过来！”
第58章 援军
阿瑟速度极快地掠过一座又一座建筑物，少年身形修长挺拔，穿着咪酱亲手挑选的黑色衬衫、西裤和皮鞋，简约而不失稳重。
作为本丸No.1 Host（划掉）精心养大的审神者，自然不负牛郎团（？）的盛名，即便在风雨中奔驰也因灵力护持而滴水不沾，少年苍白的皮肤在夜色中泛出森冷光泽，薄唇紧抿，目光逡巡过一栋栋高楼，俯瞰向楼下陷入疯狂状态的男男女女，每一条街道都有无数打架斗殴、烧砍抢掠的事件发生。
哥谭坐拥近百万居民，哪怕深夜仅不到一成的在外游荡，也足足有几万人！
如若任由事态发酵，不用一晚，整座哥谭都会沦为人间炼狱……
少年眸光冷漠，脚下不停地借力腾跃，瞬息间，哥谭中心的几座大厦已探查完毕，他抬手抚上耳麦，“A区检查过了，没有。”
“雨水开始变小了，这种毒素无法通过人体传播，如果对方想毁了哥谭必然还要再发射几次火箭人工降雨，我守在气象塔附近，其他区还要拜托你了。”
“唔。”阿瑟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这些失控人群不管了？光靠乱他们几个……”
话音未落，阿瑟敏锐地感应到哥谭大桥处的结界彻底破碎了！
阿瑟愣了一下，虽然他来之前结界就已经很薄弱了，但他推算过时间至少还要好几天才会破，怎会？他抬头望向飘落的雨丝，倏地灵光一闪，“这毒素你们检测出结果没有？”
阿尔弗雷德向他汇报了结果，阿瑟又问：“哥谭以前是不是从没有变种人？”
“没有，几个月前我们发现的第一个变种人之前哥谭的都市传说只有蝙蝠侠。”布鲁斯颇有些自恋嫌疑地回道，“你想到了什么？”
“未知毒素很有可能来自于变种人，所以你们检测不到，事前也没有任何征兆。”在哥谭想要瞒过蝙蝠侠制作数量庞大的毒.药，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查不到，阿瑟得出结论：
“变种人不该存在‘哥谭’！少量的偷渡还不足以打破规则，但今晚这场破坏力强大的‘毒雨’直接浇碎两个世界的结界，加速了融合。”
布鲁斯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所以？”
“好消息是，我们可以请外援了。”阿瑟边跑边解释道，“坏消息是，反派们也有外援了……”
笼罩在平行世界之间的结界主要还是起保护作用，然而一旦融合结束，两个甚至多个平行世界组成的新世界自有其发展规则，世界意识将不会再干预，好的也许更好、坏的必然更坏。
布鲁斯闻言脸色一黑，他永远会先想到事情最坏的那面，然后制定出一系列Plan B，阿瑟似乎察觉出他糟糕的心情，故作轻松地提议道：“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世界融合对我们是有利的，介不介意认识一下我和乱的家人？”
布鲁斯明白这是要找外援，他并非不懂变通的人，之前人手不足顾不上全部受害者，现下有了更好的方案他自然不会拒绝，“我的荣幸。”
通过耳麦听着两人对话的阿福管家和夜翼只觉得一阵怪异，要不是性别、年龄不对，他们都以为这是在约见家长了。
尚未开窍的阿瑟停下脚步，对远在纽约庄园里的刀剑们发出指令，“……四振大太留守，其他刀剑全员出阵！”
本丸共有66振刀剑，并非全刀帐，五月夫人综合规划了战力、内番、物资消耗、出阵和远征轮值后得出的最佳数字，力求在战时实现本丸利益最大化。
等到战争收尾阿瑟接手后，每天忙着肃清暗堕本丸，精神紧绷压力骤增，更不会想着要收集什么全刀帐——虽然这时候他想要多少刀剑就有多少。
庄园链接本丸的通道亮起耀眼的光芒，一振振刀剑付丧神从中跃出，他们利落地捏碎手中的传送御守，58振刀剑先后抵达哥谭大桥，再依循主人的命令分组赶往哥谭东西南北四区人流量大的街道……
“老爷，乱少爷的家人真不得了！”
阿福管家看着监控里以迅雷之势不断清理出安全区域的刀剑们，深感后生可畏，“您要不要考虑一下退休计划，我这身子骨还能再给您带两年孩子，您觉得呢？”
蝙蝠侠：“……”
夜翼：“……”
可惜，即使布鲁斯极力忽视掉老管家的日常催婚，他仍旧无法阻止从天而降的援军。
当身穿蓝色紧身衣的大胸超人落在气象塔上友好地和他打招呼时，布鲁斯知道，今晚注定会是“难忘”的一夜。
第59章 短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