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界”在作怪？
是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可这“界”到底为何如此？
姜妙妙脑中乱成一团，明明抓住了许多，却怎么都联系不到一起。
难道…她漏掉了什么？
良久，二人再次回到棺材前。
心中有股强烈的预感，答案就在里面。
“如何打开？”姜妙妙有些焦急。
苏凭渊四处张望了一番，回身捡起了两把铁锹，“砸开。”
姜妙妙迟疑地接过铁锹，“砸开？下午怎么和王大哥他们解释。”
“没那么多功夫了，机会只此一次，你是砸还是不砸。”苏凭渊停住，低声问道，脸上看不出表情。
姜妙妙咬了咬牙，“砸。”
不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话音刚落，苏凭渊就一铁锹重重地敲了上去。
见状，姜妙妙转身砸向另一口棺材。
这棺材格外难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姜妙妙面前的这口棺材却是纹丝不动，只余下几道淡淡的砸痕。
姜妙妙有些力竭，刚将铁锹放下，正巧看到苏凭渊面前的棺材盖被击落。
与此同时，姜妙妙面前的这口棺材盖子也应声而落。
姜妙妙一愣，与苏凭渊对视一眼，沉住一口气走上前，低头看去。
眼前场景将她一下钉在原地，这几日之事一一浮现在眼前，她只觉毛骨悚然，似有阴风顺着她的每一个毛孔往里钻。
棺中的姜妙妙面容完好，似在沉睡。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谢谢stardust小可爱的营养液～
第85章 神仙
怎么会这样……
姜妙妙瞳中一震， 脸色发白地望向另一口棺材。
苏凭渊静静躺于其中。
棺中人隐隐传来一丝莫名的感应，姜妙妙一顿，僵硬地转回头， 看向棺中的自己。
睡在棺材里…是什么？
站在棺材前的自己， 又是什么？
“你们干啥！”背后传来王铁牛震惊的高呼， “怎么把棺材砸开了？！”
他的声音响在脑中， 似是带了回音，久久回荡。姜妙妙却是有些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只是呆呆地望着棺材中的自己。
“说话呀！”刘富贵语气中带了些焦躁，上前推了一把姜妙妙。
力气并不大，姜妙妙却猛地栽到棺材上，思绪一下被拽了回来，她迷茫地转回头， 似是刚听懂他们说的话。
“哎，你们咋回事， 紧说着别看别看，居然还直接砸开了。得，这还得重做盖子。”王铁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朝这边走了几步。
“满意了不？我就不懂， 俩个烂尸体有什么可看的！”刘富贵边叹气边往前走， 本来今日就能完事儿，这一拖，又得耗上几天。
走到棺材前，往里这么一瞅， 他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冒了起来， “尸体呢？”
“啥？”闻言，王铁牛也往前跑了两步， 扒着棺材边儿往里瞧，“你俩看就算了，咋还把尸体搞没了？”
“什么？”姜妙妙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一看，只见棺材中空空如也。
棺中的姜妙妙与苏凭渊齐齐消失，只余下空荡荡的棺材。
“这……”这字刚出口，姜妙妙魂魄一震，四肢发麻，灵力猛然灌入体内。
这感觉…
姜妙妙喉咙发干，震惊中吐不出一字。
刚才这感觉…是魂魄归体。
原来一直在这乌山村中生活的……竟是他们的魂魄吗？
自出了空间通道，他们的躯体与魂魄就分开了。
“姜姑娘？姜姑娘你怎么了？”王铁牛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正说着话，姜姑娘怎么和癔症了一样？
脑中嗡嗡地乱得很，姜妙妙眼中失焦，空洞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那这些村民呢？他们是什么？
魂魄吗？
凡人的魂魄可活不到一万年……
胳膊一紧，苏凭渊稳稳地抓住她，一股强横的魂力冲入脑海，“稳神，别被‘界’干扰。”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姜妙妙低声问道，脸色一沉。
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们的灵魂剥离出来，上神修为的苏凭渊都不曾发现。
脑中一个人影猛地浮现。
“小红…”
姜妙妙喃喃自语，神念猛地散开，锁定小红的位置后，她身形一闪，直奔刘富贵家。
苏凭渊眉头微皱，紧跟其后。
留下一脸懵逼的三人。
“俺刚才…是见着神仙了么？”刘富贵久久回不过神儿。
“姜姑娘他俩，是，是神仙？？”王铁牛震惊，脑子转不过来弯儿，呆呆地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
“……老刘，好像是去你家了。”另外一人瞧出不对，出言提醒。
王家与刘家虽然地挨在一块，院子可是隔着老远，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刘富贵家就在村北口儿跟前，那人眼尖，看到两位神仙好像是闪进了老刘家。
“啥？去了俺家？”刘富贵也是一愣，急急忙忙提腿往家赶。
-
小红正在家剪纸，和她娘低声说笑，眼前冷不丁地出现两人。
“仙……仙人？！”小红她娘一下愣住了，慌慌忙忙地下了炕，跪在地上就开始磕头，“仙人显灵啦，仙人显灵啦！”
姜妙妙顾不上管她，快步来到小红面前，双手猛地伸出按住她的肩膀，“你说之前见过我？”
小红似是被这阵仗吓住了，姜妙妙压得她肩膀生疼，她却也不敢出声提醒，只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那是何时、何地？”姜妙妙急切问道，脑中猜想呼之欲出。
小红思索一番，小心翼翼道，“其实俺并未真的见过姜姐姐，先前是在梦中。”
“什么？”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姜妙妙手下微松。
难道，她想错了？
“嗯。”小红点点头，稍稍放松了下肩膀，“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梦了。”
“很久之前的梦……”姜妙妙下意识重复，眼中闪过丝疑惑。
“不过内容我倒是没忘记！”小红补充道，虽然不知姜妙妙问这些是何意，但她还是想尽力帮到这位姐姐，“梦里姜姐姐便如同此时般威严，是个神仙，在洞里和妖精打架，还把俺救了！”
“你说什么？”听到这番熟悉的内容，姜妙妙倒是更加意外。
“啊，那妖精好像是个蜘蛛精，身上还长着个人脸，恐怖极了。”
这哪是梦……
姜妙妙屏息，错乱感铺天盖地地涌来。
明明就是真实发生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stardust的营养液～
今天修了很久的文儿，有改动的分别是第一章 和第三章。
修改章节于剧情上没有改变，不会影响已有剧情哒！
小天使们猜出来咋回事了吗，看出来“界”的主人是啥了不？
下章揭晓哦～
第86章 一个不剧透的标题
一丝一缕皆汇入脑中。
刚才若不是他们强行砸开了棺材， 被埋入地下后，怕是再也出不来了。
而魂魄则会在这“界”中慢慢消亡，接着村民逐渐淡忘他们， 就如同埋在村北头儿的一万多座墓碑一般。
被所有人忘记， 提起只会说一句， 可怜的外来人。
永远深埋地下。
一丝道韵涌上心头， 引导着她将情绪沉淀下来，这几日经历皆一一浮现在眼前。
姜妙妙稍稍抬头， 古井无波的眼眸东望，似穿过大街小巷直接看到了那大槐树外的结界，以及其外的迷雾。
她缓缓抬起手，一缕混沌之气从指缝间溢出，她双眸微敛， 这一切似乎有了答案。
无论发生什么事，总能被一次又一次地合理化， 她那日明明是莫名出现在土屋中，鼻涕娃却说亲眼见到她闭眼走回屋中。
恢复修为前，姜妙妙的记忆被切成数段，几段碎片无论如何也拼不到一起， 去白眉处却被告知是“魇妖”， 甚至他还亲自除魔，可自那之后，她的记忆并未因此有一丝一毫的恢复。
界外迷雾常年不散，触碰便会重返原点， 记忆截断。
突然出现的青铜牌子， 将真实记忆合理化为梦境的小红，明明活了一万多年， 却合理化为合理时间长度的村民……
棺材中沉睡的自己……
是了。
她微微抬起头，定定地望向苏凭渊，薄唇微启，吐出两字，“梦境。”
断断续续却皆归于合理，迷雾乃梦界之边缘，他们自然出不去，肉身在此，魂魄又能逃多远呢？
此为梦界，而他们便是钥匙。
换句话说，那一万多座坟墓便是一万多把钥匙，只是他们无人曾打开过“梦界”，终化为一抔黄土，深深地埋在阴叶树下，与梦界一同长眠。
只要梦界未开，钥匙们便会源源不断地进入其中。
姜妙妙眼中浮现一丝明悟，也恰恰是这时，她身体一震，那股助她沉思的道韵猛然消失。
她不禁一愣，何人在帮她？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苏凭渊突获修为，再加上此次助她堪破大局。
难道……是“梦界”本身？
姜妙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眼下钥匙已明，锁又是何物？
即便知道自己是钥匙，锁若不破，他们仍旧出不去。
“你如何看？”她稍稍侧头，看向苏凭渊。
后者并未回答，反而踱步出了屋子，环视村庄，眉宇间露出思索。
合理化？
为何要合理化，是不想让谁发现么？
苏凭渊闭上双眼，散开灵识又将这乌山巡视了一番。
并无异样。
等等，他猛然睁开双眼，“界”的主人呢？
那大妖又在何方？
“界”的主人若是离开界，那这区区梦界根本困不住他。
大妖定在界中。
苏凭渊皱了皱眉，这说不通，界主人若是在界中隐藏，真神之下他定能看出端倪。
至于真神，他只知本族自创世时诞过两条先天真龙，其余倒是不曾听闻。
他心中有些不甘，散发神念于乌山中一遍一遍地扫视。
二千二百三十四人族……七百六十四妖族……
二千二百三十四……七百六十四……
苏凭渊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额上龙纹猛地亮起，莫非那位是…
“白眉！”他抬头高呵，神念径直传到了乌山山顶那仙境般的地方，回音久久回荡。
“白眉——”“白眉——”
“小仙在！”白眉带着惊慌闪现在苏凭渊面前，身后的白虎在苏凭渊散发的威压中瑟瑟发抖。
苏凭渊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二千二百三十四、七百六十四，再加上面前的白虎与白眉，正好是三千数。
这界中一人便是一世，而这最后一世便由先前二千九百九十九世之人加上本世之人所构成。
三千世三千梦。
而此世，乌山村宁静祥和与世隔绝，山上数妖并存，白眉修道顺遂，在资源贫瘠的小山村中都能直登天仙。
此世怕是最真实又最漫长，最难醒来。
前面两千九百九十九梦皆以历世之人的死而结束，而这最后一世，大梦到头，他只能醒来。
梦中人不醒，梦境不灭。
这最后一梦，正在经历的便是眼前之人，白眉。
天仙之身居与世隔绝之地，不死不灭。
并非苏凭渊不能发现端倪，而是这界中之物，甚至连着界本身，都是背后大能所化，他实在无处可寻。
“三千世漫长，真神该醒来了。”苏凭渊作揖，语气恭敬。
闻言，姜妙妙猛然顿悟，一脸惊讶地看向白眉。
“什么，上神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白眉一头雾水，怔愣地看向苏凭渊。
苏凭渊眼中闪烁，心中一狠，径直跪倒在地，“先祖梦神，后辈苏凭渊，于此冒昧将您唤醒。”
话毕，他额上龙纹大现，一道杀字诀凌甩出，凌厉地劈向村东口的大槐树。
此处灵力最为浓郁，槐树精以神孕迷雾，是这梦界中心。
村民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神仙攻击大槐树，后者应声而倒，外侧的黄色结界似是被猛然击碎，一片一片被卷入汹涌而来的迷雾中。
“这是……”老村长早就被这动静惊出来，看到眼前这幕，更是大惊失色。
还未说完，他就猛地一震，大量记忆涌入脑海。
老村长一愣，这不是他那回被吓醒的梦么，梦里他是一国太子，荣华富贵一生，最终被叛军杀进东宫，取了脑袋。
现在想起，怎么跟真的似的，细节与血腥历历在目。
还没完，无数记忆涌入脑海，他似是活了数千年，当过无数人，身体越来越轻盈，意识却越来越清晰……
自迷雾冲入村落后，界内大变。
村民们一个个皆露出愕然之色，继而平静地化为一团神念涌入白眉体中。
房屋、天地、水井、明日、山峰，一切皆化为混沌之气与那迷雾融为一体。
白眉呆立原地，愣愣地看向苏凭渊，“…醒来？”
下一瞬，他容貌大变，变为了老村长，紧接着又是王铁牛、刘富贵、王家媳妇……
看着眼前这熟悉或陌生的面容，姜妙妙心中震撼。
红鸟妖、白虎仙……最终，眼前之人又定为白眉仙人的容貌。
万物皆化为混沌之气，伴随着一声威严的龙吟，眼前的白眉猛然消失。
寂静中，一语忽起。
“大梦三千，呵呵，本神这梦，着实是有些长了。”雌雄莫辨的温柔声音传来，姜妙妙猛地抬头，循声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