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九州之内,唯一的尊神数万年前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为了弄清楚舒漓的真实身份,太上真人便同天枢商量,于是便打算重开月华妙境,借用三清水洗髓,验灵石探魂。
“师父,舒漓会有危险吗?”白邪担忧问道,这舒漓本来就只是往生海的一朵冥花,得以仙缘造化,才能化为人形,可如今又要淌什么三清水,着实让人担心。
“月华妙境不会伤人性命,只是探探拜师之人的真元,至于这三清水么,也只能洗去浊气,重塑仙根而已!”天枢说的极为轻巧,眼底见不到一丝一毫的担心。
“倘若验灵石证明是没有仙缘,那舒漓将会如何?”白邪继续问道。
“倘若没有仙缘,便此生都无法修行!”
“如果,师父......万一这验灵石失效了呢?到时舒漓会不会有危险?”
“白邪,你一向沉稳,今日怎么如此浮躁?这验灵石是天地初开时集万民心愿所凝聚的石头,也是众多修仙者元神羽化所倾注的仙力,怎么可能会失效?”天枢微怒,看了白邪一眼,转头问舒漓,“你听清楚为师说的话了吗?”
其实舒漓内心还是点担心害怕,她本来就对修仙没什么兴趣,若是通过这次测验,那日后定是要跟白邪还有流觞一样,每日很早就要起来做功课,那跟她平日里上班时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毫无区别,所以这仙不修也罢,有这时间还不如听听八卦,或者是睡个懒觉,不过她也有好几天没有找希芠聊八卦了。
“听是听清楚了,但也不太明白,只是我真的不想拜师,也不想修仙,能不能别去那什么月华妙境啊?有那闲工夫折腾这些,还不如好好睡个懒觉,就算不能睡懒觉,那我也可以给你们做饭啊,改善一下你们的伙食啊!”
“不行,你既已是我的弟子,怎可不修炼?离下个月初八还有十几天,你可以让白邪教你一些心法剑术!”天枢丝毫不给舒漓拒绝的机会,只见他衣袖一扬,便走出了厨房。
“哎,原本可以好好吃一顿的,这下好了,都没心情吃饭了!”舒漓放下碗筷,脸上一片愁苦。
“漓儿,别担心,我们都会帮你的!”白邪道。
“是呀,舒漓师妹,我与白邪师兄的音律学得极好,从明天开始就教你弹琴吧!”
练剑跟弹琴相比的话,那自然弹琴比较好,等将来她穿回去了,也能弹弹古琴古筝什么的,也算是有了门才艺。
“不用等明天了,要么就今晚吧!”舒漓显得有些兴奋,白邪思考了一会儿,想到之前师父让他参详的那半阙曲谱,他还没参详透,还有流觞的那半阙,若是他没猜错的话,将师父的与流觞的合在一处说不定就能参详个所以然来。
于是白邪道,“流觞,要么你将你手中的那半阙琴谱一起拿过来,我们一起参详参详,你意下如何?”
“都说白邪师兄琴艺过人,但从来都没见识过,能与师兄一起参悟,对我而言是莫大的幸事,流觞求之不得!”
“既然这样,那就今晚吧,我再去烫壶酒,备几个小菜,我们这就去九曲亭!”舒漓显得十分激动,对瀛洲来说这两大琴师相互切磋的机会可是不常见的,今晚一定要好好欣赏这一场盛大的演奏会。
九曲亭中,月华如孀,看似清冷,实则柔和,白邪与流觞一左一右居于亭中,而舒漓则是静退于一旁,清冷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壶君山桃花酿,几碟小菜,一盘花生米,舒漓翘个二郎腿,一边吃东西一边欣赏。
“白邪师兄,请!”流觞谦虚有礼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邪淡淡一笑,冲流觞点点头,只见白邪双手极其自然的扣在琴弦上,每扣紧一根琴弦就能发出一个音,正所谓一弦一音,按照五声音阶为别为:宫—商—角—徵—羽。
白玉桐琴上发出时而清脆,时而明亮,时而低沉的声音,流觞听罢激动的不停点头,舒漓虽然听不懂,但这曲调却十分美妙,让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师兄你不愧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这琴技四海九州之内无人能及,流觞佩服!”
“你过谦了,我只是天生就懂音律,且父亲曾经也传授过一二,颇有些心德而已!”白邪不以为意,冲正在一旁吃花生米饮酒的舒漓招招手,“漓儿,你过来!”
舒漓先是一愣,随后乖巧的往白邪走去,谁知这时白邪竟将她轻轻一拉,然后舒漓整个人都跌入白邪的怀中,顿时她羞红了脸,微微低头,不敢多看旁人,蠕动嘴唇发出甜甜糯糯的声音,“你同我好好说就是了,干嘛要拉我呀!”
白邪淡淡一笑,他轻轻地抓起舒漓的双手放在琴弦上,当指尖碰到指尖时,两人心中都涌过一丝电流,仿佛被雷电击中。
舒漓的脸更红了,身体逐渐僵硬,手指麻木,任由白邪捉握,“琴随心,心随琴,只有当真正做到人琴合一时,你的琴音才有你的思想,高山流水,情意绵绵,此音律方可表现你此刻的愉悦心情,当然琴音既能愉悦人,自然也能杀人于无形!”
白邪继续道,只见他飞快的拨弄琴弦,那原本还是清亮绵长的音律,瞬间化成一个个刺耳的音符,五脏六腑都能感受到轻微的疼痛。
白邪发觉舒漓有些异常,便又将琴音化作优雅的音符,对流觞一笑,“流觞师弟,不如我们来试试合奏吧!”
“好呀!”流觞点头,取出那半阙琴谱,与白邪一同合奏。
虽只是上下阙的曲谱,但合奏了一刻过后,双方的琴声像是兄弟间的对话,一巡过后,流觞的脸上早已泪水涔涔,一曲完毕,只见他兴奋的看着白邪,如果不是舒漓在场的话,恐怕早就激动得扑了上去。
“流觞,你怎么了?”舒漓问道,不懂音律之人,只是觉得曲调好听优美,可对于懂音律之人而言,却是别样的心情。
“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些很久远的事情,那些事情在我脑海中一直徘徊挥散不去!甚至我自己都不清楚,那些事是否与我有关!”流觞拭去脸上的泪痕,极其尴尬笑了笑,“抱歉,刚刚失礼了!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
从流觞醒来,就没见过父母,好像是应天地而生,无父无母,醒来后就琴棋书画超群,机缘巧合之下就入了瀛洲。
直到见到白邪,才有一种亲切感,才有家的概念,可今日不知为何与白邪弹奏此曲时,就好像故友重逢,竟不禁有如此感慨,或许是因为大家都钟爱音律,自是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情怀。
白邪优雅一笑,收起了琴,“你我修的都是音律,此生能有这样的一个知己足矣。你不用觉得抱歉,我能感受你的心情!”
“知己?你的知己难道不是舒漓吗?我可不敢做你的知己!”流觞调侃了几句。
“我才不是他的知己呢!”舒漓开始反驳,此时仍有些不知所措,索性再喝了一盅酒。
以琴会友,两个喜好音律之人,自然能读懂琴音中的感受,莫说是流觞,其实白邪也有想要落泪的冲动,那种感受是喜悦也是酸楚。
“若不是我知道白邪的身世,还真的以为你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呢!”舒漓一边戏谑的笑着道,一边给他们二人斟酒,“你们不妨干一杯,庆祝一下你们找到了人生中的知己!”
舒漓努力回忆了一下书中关于流觞的剧情,当时她也就看到白邪娶上官慕华时就弃文了,想了一遍实在是想不起来这流觞的来历,可如今这样看来,流觞与白邪定然有着密不可分关系!
白邪与流觞相视一笑,端起翡翠琉璃杯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谁知这时一架如月华般纯洁的玉琴飞驰而来,那湛蓝而灵动的穗子在夜空中发出清脆而悦耳的声响,如流光的琴,横在白邪的面前,还发出铮鸣之声。
“白邪,看来这琴选了你作为主人!既然如此的话,那此琴为师就赠送于你,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善待!”一向云淡风轻霁风朗月的天枢,偶然得到这么一架流光溢彩的琴,谁知这琴最后却是选了白邪作为主人,天枢难免有些不悦,但又不好与自己的爱徒相争,索性就只好忍痛割爱了。
“师父,这不妥吧,这琴可是您最心爱之物,徒儿惶恐!”白邪躬身道,这琴对天枢而言有多重要,白邪是清楚的,虽然白邪心里也十分喜欢,但师父待他如同父子,他是万万不可收了师父心爱的法器。
“白邪,你我同为修道中人,凡事都求一个缘字,流光琴既然选了你做主人,那他日后就是你的。”天枢道,转身就离开了九曲亭,白邪慢慢的伸出手轻轻地抚了一下这架通身如玉般光洁如华的琴,轻叩指尖,优雅的音律从指尖流出。
这时,只听得流觞惨叫一声,直呼头疼,而白邪最后只好收起这架流光琴!
第二十一章
离舒漓的拜师之礼仅剩十天,再这十天的时间内,舒漓一早就起来背心法,不过这早起的第一天,还是有点不适应,才刚进入省经阁,翻开《大乘伽罗经》,上下眼皮就跟用胶水黏在了一起,怎么都撕不开。
舒漓趁着白邪正专心致志研习心法之时,竟抱来厚厚的一摞经书,叠放在自己跟前,而她自己则是趴在案桌上,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还是梦里舒服,有成片的花海,有温柔的阳光,还有一群的仙人小哥哥,甚至还梦到有一个十分俊秀的仙人小哥哥正嘟囔着嘴巴想要亲她,反正是在梦里不亲白不亲,舒漓也就放开了,撅起小嘴巴主动亲了下去。
咦?这嘴巴怎么这么烫啊?舒漓疼的大喊一声,醒来后发现自己亲吻的竟然是放在一旁的茶壶,茶壶上还冒着热腾腾的气儿。
“睡得好吗?”白邪放下手中的经书,脸色十分严肃,对于修炼这档子事,白邪向来都是极其认真的,所以看到如此不上进的舒漓,心中肯定十分不悦,可虽是如此却又不忍苛责于她。
“我是因为知道今天要跟你一起修炼,所以没睡好,我不是贪睡,只是睡神最近喜欢上了我,时刻来叨扰我!”舒漓像极了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个正着的小可爱,此时竟有点不好意思,就随口胡诌几句。
“睡神啊?那睡神有没有告诉你修习期间不能分神,不能开小差呢?”白邪慢慢的走近舒漓,本来想好好的训斥她几句,可当白邪看到她粉嫩的唇上被烫了一个泡还流着血水时,又将那些严厉的话给吞了回去,“你这嘴唇是怎么回事?”
舒漓自然不敢说梦中的一幕,只是有意无意的瞥向一旁的茶壶,白邪会意后,将茶壶推到一旁,弹了弹舒漓的脑门,“你做人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舒漓很是尴尬,平日里她可是个温柔细心的女人,今日之事纯属意外而已,再说了看到帅哥一时忘我也不是件稀有的事儿。
“你过来!”白邪命令道,那严厉而清冷的语气,让舒漓不寒而栗,此时的她只是个犯了错的人,不敢不听从白邪的命令,便将身子往白邪这处挪了挪,而这时白邪捏着她小巧而精致的下巴往上抬,下一刻便低头吻了下去,白邪将自己的口水涂抹在舒漓受伤的唇瓣上,舒漓只觉唇瓣处十分凉爽还伴随着淡淡的清香。
舒漓咽了咽口水,顿时那股清甜之味从唇齿间直入丹田,想不到与人亲吻是如此美好的一件事,舒漓似乎是沉浸在这种感觉中,正欲伸出灵巧的小舌,可谁知这时白邪竟松开了她,“刚刚给你渡了口仙气,你烫伤的嘴唇已经痊愈了,现在可以继续阅读经书了!”
“哦!”舒漓语气中有淡淡的失望,但转瞬就抱起一本经书看了起来,起初她并没有认真细品,当她认真去看,竟有一种豁达通透之感。
“照见五蕴皆空,一切苦厄,皆为因果业障,此生如是,来生复始,无苦集天道,无智亦无得,无得便无终,应如是也!”众生修的皆是无情道,仅此而已!
舒漓顿时只觉有些心酸,这修道之人修的是天道,而天道即是无情道,所以如果她要修道的话,是要断了这红尘情.爱了么?
“漓儿,你怎么了?”白邪瞧出了舒漓心中不悦,便泡上一壶清茶递了过去,细心问道。
舒漓沉思了一会儿,问道,“白邪,修道之人是不是都是绝情断爱之人?”
“无情有情皆为道,缘法而已,有时无情既是有情,有时有情也是无情,都得自己去勘破!”白邪收好经卷,“今日你是不是累了?倘若累了,我就教你下棋吧,师父的琴棋书画学的很是精湛,恐怕师父也会考一考你的棋艺!”
“嗯,好!”这经书看着着实让人心情不畅,何不换种别的玩法,舒漓便也很快答应了,从省经阁出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二人便纷纷来到了九曲亭。
白邪摆好棋盘,黑白两子之间,暗藏较量。舒漓平日里无聊时也会下一下这五子棋,可遇到白邪后,自己的那一星半点的棋艺简直是班门弄斧,半刻之间便连输三盘。
“不玩了,不好玩!”舒漓委屈着一张脸,在手机上玩游戏时,那些不认识的棋友还会让她一盘,可再看看白邪,长得一副仙风道骨,却是半点都不相让。
“再来,你这种态度如何能赢过师父,如何能入得了月华妙境?”白邪正色道,继而摆好棋盘,“今日若是不能赢我一局,就罚你晚上不准吃饭!”
“好你个老狐狸!”舒漓怒不可解,虽是委屈,但一想到晚上那顿饭只好继续跟白邪下棋。
“记住,下棋时切不可贪胜,正所谓落子无悔,入界宜缓,攻彼顾我,弃子争先,舍小就大,下棋就如你观人世静态之风,像我们修道者,自是要以大局为重,不可贪图小人之利!”白邪微微道,双眼紧紧地盯着那双棋盘。
“白邪,我脚好像受伤了,现在一动不能动!你帮我看看,可能不小心伤到筋骨了!”舒漓痛呼,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棋盘,思考着白邪的黑子的走向,看看能否寻得一丝生机。
“刚刚不是好好的?别怕,我看看!”白邪从石桌旁绕了过来,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舒漓的脚,这时舒漓却也趁白邪无暇顾及之时,偷偷将他的一枚棋子挪了位置。
“我也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不过你刚刚揉了会儿后,就好了,现在一点也不疼了!”舒漓窃窃笑道,白邪听到舒漓说没事,转身就回了自己的位置,他看了一眼棋盘,发觉不太对劲,只是微微一笑,未曾多言,他拾起一枚黑子,随意找了个地方落下,“漓儿,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