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达成后,魔鬼就回去了,他宣称会在我重新进入时空隧道时,把我拖回原本那个宇宙里的某个和我离开时相隔不远的时间点。
“那之后,我在天老板的书店里和他学习了几个月的时间,了解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历史和常识;然后我们俩就都觉得是时候分开了。”
厉小帆听到这儿,疑道:“为什么你们闹翻了”他说着,朝周围扫视了一圈,“于是他就把你关到了这里来”
“恰恰相反。”古凊回道,“我们相处得非常愉快,老板娘也很喜欢我,我要再晚走半个月,她可能就要把我当成亲儿子那样给我穿上女装拍照了。”
“嗯这样啊”闻言,厉小帆当即若有所思地虚起了眼,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开始打量眼前这个长得还真挺可爱的儿童版兰斯。
“嗯哼”古凊大声地清了清嗓子,以此打断了对方恶意的玩笑,并接着道,“我离开的原因,是因为我和天老板一致认为,如果我在书店继续待下去,我和他们夫妇就会产生类似于亲情的、非常非常麻烦的情感羁绊,考虑到我迟早是要离开这个宇宙的,而他们俩可能还要一直待到呃永远,所以我们还是早点儿分开比较好。
“因此,我就被送到了这里;天老板把我原本的身体保存在了这个暗水族的能量容器中,在这里面待上一年时间,生理上来说也只相当于几天而已,所以这一百多年过去,我的身体看起来也就长了两三岁的样子。
“另外,他还封印了我作为古凊的记忆,并在保留常识的基础上,加入了我是一名能力者的认知,让我以一种和你颇为类似的、附身的状态,在这个星球上活动。
“当然,因为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为了防止我把这个世界搞得天翻地覆,每隔十几年,他都会把我的记忆再次归零,同时让我附身到一个新的身体上。
“而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了那次审判为止。
“直到那天和你们这些陪审员们坐在一起时,我还以为自己是詹姆斯兰斯,但那之后,天老板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解除了我记忆的封印于是,从一月到现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作为古凊的记忆、以及这一个多世纪里的各种经历,都像是涓涓细流般一点儿一点儿地清晰了起来”
厉小帆听完这些,思索了一会儿,才接道:“那我可不可以认为,时至今日,你的業已清除得差不多了”
“嗯”古凊点点头,眉宇间似是有那么一丝失落闪过,“就算我想多留一会儿,都不行了不是吗”
厉小帆很敏锐,他即刻接道:“有什么让你放不下的人或事吗”
“你问得太多啦。”但在这个问题上,古凊就不那么坦率了,“我们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该说再见了。”
厉小帆也点点头,眼神中露出些许的无奈:“那你需要我跟谁带话吗比如天老板、子临、或者别的什么人,谁都可以。”
古凊也稍微想了想:“好吧就替我给子临带句话吧。”
第十七章 道别
鲍里斯,全名鲍里斯西多尔莫洛佐夫,生于双鹰郡一个普通家庭。
他的相貌平平,智商和体格也都一般,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也从未展现过什么特别出众的才能。
当然,他也并不是什么能力者。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如今,却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反抗组织之一“铁血联盟”的领袖,甚至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实现更大的野心。
实话实说,即便在他自己看来,这事儿都有点不可思议。
但这就是现实
回顾他的人生,如果说非要从他的身上找出某个过人之处,以给他现在的境遇一个必然的成因的话,那恐怕是能是“运气”了。
大部分人认为自己分得出什么是“好运气”,什么是“坏运气”,其实未必。
比如说,在鲍里斯十八岁那年,某天,他的父母突然就被一个联邦官员的儿子飙车给撞死了,而且对方分明是酒驾超速闯红灯三连,结果在一番运作下,稍微赔了点钱屁事没有,反而是鲍里斯的父母成了主要责任方这,看起来无疑是坏运气。
但反过来想,若不是因为这件事,鲍里斯也不可能就此辍学并加入铁血联盟;他的父母要是没死,他势必会走上完全不同的一条人生道路。
又比如说,“交趾战役”爆发那年,堪堪升到上士的鲍里斯一上战场就被一发流弹炸成了重伤,更巧的是,那天他刚好遇到一个初来乍到的医务兵,那新兵蛋子一上战场就被吓傻了,继而延误了他的治疗;本来,在这个医学极度发达的时代,鲍里斯那伤虽重,但依然是可以在短期内就恢复战斗能力的,可他愣是被那货治得在大后方躺了好几个月这,看起来也是坏运气。
但反过来想,若非如此,鲍里斯未必能活到战役结束,即使活到了战役结束,也可能变成俘虏,最后在别的地方以更加痛苦的形式死去。
当然,还有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铁幕之炎”那天,他又刚好在非洲出差,逃过一劫。
毫无疑问,他出差的理由也不是因为什么好事。在当时那种吃紧的战况下,铁血联盟所有的中校之中,只有鲍里斯一个没有被委以实务,事实上,自打他升到这个位置后,整天就被调来调去的,和其他组织“交流工作经验”。
上级不用他的理由也很单纯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能力上真不行。
他的忠诚是没有问题的,毕竟他和联邦是死仇;他的资历也是足够的,这么多年熬下来,和他同期的只要还能喘气的、哪怕残了的都已经是将军了,他当个中校也不过分。
鲍里斯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能力,用子临的话来说平庸。
然,正是这份平庸,以及一系列的机缘巧合,把他推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如果“历史”是一个脱口秀演员,那么发生在鲍里斯身上的这一切,应该算是这个演员最常用的幽默公式之一,我们甚至能在很多帝王的身上看到类似的影子无论那些帝王在史书上把自己的成就粉饰得何等理所应当。
总之,鲍里斯以前遇上的所有“坏运气”,到这会儿看来,似乎都成了“因祸得福”。
但这就是最终的结局了吗
显然不是。
鲍里斯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十一月一日的凌晨,他的运气又一次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