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宅邸里见到的人,都是我给你引见的;像龙之介那个阶级的人,肯定都不认识你,而那些行家们绝大多数也都只是听过胜负师和祸榊的名号,却没见过名号背后的人。”阿秀说道,“就算真有那么一两个人把你认出来了也没关系,我对他们也用一下认知修改不就行了。”
“那到了这艘船上又怎么办”榊接道,“这里的行家很多,除去我之外,你只能再改两个人的认知,万一有两个以上的人把我认出”
“能把你认出来的,都是道儿上的人”阿秀没听他把话说完,就打断道,“而在最高游戏中,每一名玩家都只能带一名赌徒随行,也就是说今晚,这艘船上所有的行家都是对立的、孤立的;且不说那些赌徒们必须跟着他们的雇主行动、不能随意乱走,即便真有人把你认出来、并特意过来跟你搭话,那一次也只会来一个人。”
言至此处,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再道:“当然了,正如你说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些极端的偶发情况是无法预测的,所以”阿秀看着榊,沉声说道,“从你上船的那一刻起,一直到你跟霍普金斯他们坐下打麻将的这段时间,我可是一秒都没从你身边离开过,时刻准备应对那些突发的状况。”
听到这句,榊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连自己在龙之介的船舱外抽烟时,阿秀也陪在其身旁。
“啊服了你了。”榊道,“那你这会儿可以把能力从我身上解除了吧”
“可以啊。”阿秀回道,“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其话音未落,榊便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认知,他记起了自己并不是胜负师的事实。
“很有意思对吧”阿秀看到对方的表情,笑道,“虽然认知来回变了两次,但如果我没有把刚才那些信息告诉你,你甚至察觉不到自己曾经中过我能力。”
“还真是方便的能力呢”榊道,“无论使用还是解除都完全没有迹象,你这家伙去当牛郎肯定能君临天下啊。”
“哈哈”阿秀是真心觉得这句好笑,“我以后要是闲下来没事干了,会考虑你这个提议的。”
“关于我的事,我差不多明白了。”榊说道,“但是荒井龙之介的死,还有这最高游戏又是在搞什么名堂呢”
阿秀此前说过,自己会“毫无保留”地回答榊的问题,所以,此处他也很守承诺地将“最高游戏”的相关事宜、即辛迪加此前在宴会厅里所说的那些内容,跟榊复述了一遍。
随后,他又说道:“至于荒井龙之介嘛,他应该算是这个计划的关键之一。
“虽然他本人早已被珷尊判定为无用、无能之辈,但他所掌握的资源却是我们在将来需要用到的。
“你应该也可以想象,内阁那帮老家伙都是一群老谋深算的狐狸,他们对子女的培养和保护非常周全,要找到突破口十分不易。
“我们之所以将目标锁定在龙之介的身上,正是因为在所有内阁十辅的子嗣中,他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来这四叶草号上赴约的人。”
榊这时插嘴道:“哦这么说来把游戏放在樱之府本地举行,也是为了提高他上钩的几率吧”
“是的。”阿秀回道,“饶是如此,他都差点儿没来成,幸好他在最后时刻还是上船了。”
榊撇了撇嘴:“人家好不容易上船了,你们又为什么要杀了他呢”
“我不是说了吗,他是无能的、无用的。”阿秀道,“我们要的只是荒井龙之介这个身份带来的种种便利,但并不需要他这个人。”
榊的脑子真的很快,把这句话听完时,他已推测出了:“你们要找人冒充他”
“正是。”阿秀回道。
这个肯定的答复,解除了榊很多的疑惑,他开始明白为什么龙之介的尸体会被那样随意地丢弃在船舱里了。
“嗯”榊沉吟了一阵,在脑中将整件事又理了一遍,然后再开口道,“那么就剩下最后几个问题了”他看向阿秀,“你为什么留我活口,又把这些对我和盘托出呢
“花冢也是你们的人吧既然如此,当龙之介来到这艘船上之后,你们大可以立即干掉他不是吗反正负责取代他的能力者你们也早就准备好了吧。
“再退一步讲,从一开始,就没必要请我来当龙之介的拍档吧随便找个像五十岚或者鬼侍那样的家伙当他的拍档,上船以后直接把他们和龙之介一块儿干掉不就完了”
“你说的没错。”阿秀道,“那就是我原本的计划,但是”他冲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改变了我的想法。”
他双手插袋、缓缓踱步,接着说道:“与你的相遇,实是偶然;那晚我安排的两场赌局,本来也只是准备拿去给龙之介看的一场秀而已。
“但是,你的表现却大大出乎了我预料。
“起初,我以为你和那些有着刚运、不败这种绰号的家伙差不多,都是名头很大、实际上不过尔尔的货色。没想到祸榊无幻,确是名副其实。”
说到这儿,阿秀停下脚步,看着榊道:“榊君,你是我见过最强的赌徒。正是为了再度确认你的实力,我才会大费周章,让龙之介多活了几个小时陪着你们赌了这一晚上。”
“ho”榊拿出一支烟来,给自己点上,并用一种无所谓语气应道,“这话从一个同行不,从传说中的胜负师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呢。”
“有何不可”阿秀却是不置可否地接道,“胜负二字的含义很广,并不局限于赌博的领域,胜负师也未必就是最强的赌徒吧。”
“总之”榊又转头看了看海上的风景,“今天的这局,你似乎是已经赢下了。”
“啊,算是把事情办了九成吧。”阿秀应道,“还差一成就是说服你加入我们、加入珷尊的麾下。”
“我要是没理解错的话”榊吐了口烟,“呋已经知道了那么多事的我,若是不答应你这个要求,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是的。”阿秀平静地回道,“所以,我站在个人的角度上,强烈建议你在给我答复之前,慎重地考虑一下。”
“不必了”不料,榊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说时,他突然向后一倒,翻出栏杆、落向了大海,“我对自己的水性还是蛮有自信哒”
他这声长吼,最后被淹没在了一记落水声中。
“唉。”看着这一幕的阿秀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之色,只是叹了口气。
数秒后,花冢的身影,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