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僵住。
ai:[]
观众们:!!!
庄衡又跑到另一侧,贴着少年另外半边脸继续蹭:[哇,这刀削斧凿的轮廓,像远处巍峨绵延的高山。]
少年:
ai:[]
ai虽然像吃了一大锅震惊丸,但还是兢兢业业地同步给他打出字幕,等他将脸从少年脸上挪开、少年皱了皱眉重新开始吃鱼时,直播间为数不多的观众全都乐疯了,屏幕上五彩缤纷,不是hhh就是666。
庄衡看积分蹭蹭蹭涨到七八十,决定再接再厉,将剩下的美食全都送到少年面前,少年道谢接过,分了一半给旁边的男子,男子并没有急着吃,而是先跪在旁边给他拨虾壳、抽虾筋。
观众都以为是设计好的剧情,纷纷发弹幕说演得太认真了吧、笑出鸡叫。
庄衡正紧盯积分时,周围林间忽然飞出大量鸟雀,旁边男子倏地起身,面露警惕。
少年将树枝放下,垂眸道:来不及走了,随机应变吧。
弹幕1:(花)哈哈哈哈又有什么情况?沙雕编剧到底是谁啊!
弹幕2:(花花)啊啊啊啊啊小神仙的声音好好听好苏!
弹幕3:(花)哪里的方言,听不懂
庄衡虽没有两名土著那么警觉,可也隐隐察觉到情况不妙,忙抬头四顾:[小老弟看起来身份不一般,我是不是应该明哲保身?]
ai:[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关直播,咱们赶紧跑!]
此时落日西沉,一点赤金远远坠在起伏的峰峦间,晕染天边晚霞,霞光投映到溪水中,水面波光粼粼。
庄衡无暇欣赏,只想尽快远离这片是非地,可他刚展翅飞向空中,远处就有一片网凌空飞来、兜头而下,异常精准地将他罩住。</p>
第4章 语言不通误会大发了
变故来得太快,庄衡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吸力,随即眼前景色飞速倒退,眨眼功夫他就被人提住了脚,头朝下晃荡着,和水中倒影面面相觑。
水中还有另一个人的倒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但庄衡已经很快猜到来人的身份,不由惊得寒毛直立:[这是什么狗屎一样的运气!我让国师抓了?]
ai:[好像是这真是踩狗屎了主人你好倒霉。]
对于穿书者来说,这个世界最好辨认的应该就属国师了,毕竟国师是唯一会飞的人类,原文创造的不是武侠世界,没有内功心法也没有轻功水上漂,国师这种想飞就飞的技能绝对属于bug级存在,这样的bug为国师营造出神秘光环,帮助他获得上到国君下至黎民的一致敬仰,再加上他辅佐过三代帝王而容颜未衰,说是神仙都不为过,双重bug加持下,这位国师在百姓心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这样一位受人顶礼膜拜的国师,正是开启当今天子变态之路的罪魁祸首,然而百姓并不觉得他有错,在百姓眼里,国师无事时给皇帝炼炼丹,有事时出来呼风唤雨、沟通天地,简直为社稷操碎了心,养鹤嘛,确实是国师的意思,但那是因为鹤乃天神使者,想飞升当然要和神使处好关系,可皇帝倒好,给鹤封官赐爵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着日鹤,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要不是有国师扶持,这国家早完蛋了。
庄衡看书时也是这样想的,那时候他是局外人,心态很平和,看法很上帝。
但现在他穿成了一只鹤,被国师逮住还能有好结果?现在国师就是他仇人!
诸多念头不过转瞬间的事,庄衡心惊肉跳,在网兜里拼命挣扎,然而国师提着他就像提一只瘦弱的小鸡仔,轻轻松松落在溪水边,先是低头盯着他仔细打量一番,接着毫不在意地随手将他往地上一丢。
庄衡被砸得头晕眼花:[靠!]
少年余光从庄衡身上收回,神色淡淡、低眉敛目,双手拢于身前,一揖到底,恭敬道:国师回来了!
国师微微颔首:嗯,回来才知道有叛军作乱,听说你已逃出来,便一路找到这里,你可有哪里受伤?
少年道:腿上受了些伤,并无大碍。
国师垂眼朝他腿上看去,见他裤腿半挽起,伤口处已经敷了草药,便走过去蹲下仔细看了看,摇头道:这种草药收效甚慢,我云游时带了些灵药回来,这就给你用上。
说着抬掌悬浮于伤口上方,一道光芒闪过,敷在伤口上的药草像被风吹了一样四散飞走,留下狰狞鲜红的的伤口,国师从袖囊中掏出瓷瓶,从瓶子里倒出一粒长得像种子的东西,那东西飞到少年的伤口上,瞬间没入,少年闷哼一声,伤口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最后皮肉重新长好,恢复如初。
庄衡蹲在旁边的网兜里,费劲地伸长脖子才能目睹这一切,看完后不禁惊叹:[真的跟书里写的一样!国师简直就是个超级金手指!难怪祁王一直想拉拢他!]
ai嗓音发抖:[国师这么厉害,主人你是不是逃不出去了?]
庄衡心里也着急:[我要是能听懂他们的话,说不定就能想到办法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直播了,现在积分还差多少才到一百?]
ai:[还差十几个呢。]
庄衡泄气地埋头将嘴巴戳进沙土中。
这时少年走到他身边,扯了扯罩在他身上的网,眼里流露出明晃晃的嫌弃,漫不经心道:这只鹤太瘦弱了,瞧着不漂亮,不要也罢。
国师却笑了笑,眼里意味深长,似乎将他的小心思看得很透彻:宫里有专人喂养,会将它伺候得很好。
少年并未坚持,转过身,一只手背在身后握了握拳:那就听国师的。
国师满意颔首,随即视线一转,看向旁边的中年男子,神色沉冷下来:这贱奴护主不力,害你身陷险境,本座这就将他杀了,以儆效尤!
少年刚松开的手又猛地握紧,庄衡就蹲在他身后,疑惑地看着他青筋暴起、绷到泛白的手指,看他手心缓缓渗出暗红色,一滴鲜血划过掌纹缓缓滴下,心里惊得直喊卧槽,想了想,低头从地上找了块圆润的鹅卵石,叼起来偷偷摸摸往他手里塞。
少年眉梢不易察觉地跳了跳,低垂的眼睫毛遮住眼底滑过的一抹异色,他顿了顿,松开手接住石头,又重新握紧,石头先受日晒后被火烤,此刻握在掌心是温热的,这股细微的温热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将少年僵冷的血液融化。
男子匍匐在地,深深埋脸叩首,颤声道:奴,愿领死罪。
国师拔剑出鞘,以闪电之速劈下,劲风将少年头上的乱发掀起,少年泛白的骨节突起,掌心的石头瞬间被捏出裂纹,他直挺挺站着,紧闭双唇一言不发,只瞳孔倏然紧缩,剑尖闪烁的寒光倒映在他幽邃的黑眸中。
国师目光自他脸上掠过,剑骤然偏移,削去男子一只耳朵,鲜血喷溅而出。
男子剧痛难忍,身体颤抖得厉害,却始终一声不吭,只额角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脸色煞白。
庄衡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瞳孔似染上鲜血,目光直愣愣看着少年手中的卵石化为粉末,在一片血红中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国师收剑归鞘,脸上有了些许笑容,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根本无法掩饰神色中高高在上的冷漠,他朝少年深深看了一眼,缓缓道:差点忘了,他是你母亲留下来的人,看在你亡母的面子上,暂且饶他一命,这只耳朵,权当给他一个教训罢。
少年似被吓到,微微瑟缩了一下,垂首恭敬道:多谢国师手下留情。
男子依旧匍匐在地,哑声开口:多谢国师开恩!
国师转过身:罚也罚了,这就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