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们的女儿,她太优秀了,又偏偏选了一条人少的路。
所以你和我惶恐不安,担心她被攻击,被孤立,被刁难,担心她不受理解,担心她步入歧途,担心她最终孤老,担心她的担心
我们还不敢让她知道我们担心,她也一样,所以我们在爱中也会互相包容,也会互相伤害。
有一段时间他们互相靠着没说话,屋子里一阵寂静。
我们不年轻了,精气神不如以前了,我们终究也只能陪她一段时间过了好长一会儿,施秉承才慢慢说道。
丁妙意的心颤了一下,她呼了一口气,笑道:那没关系,我们能陪多久就陪多久吧!
施秉承也笑了笑,又叹了一声,所以我们只能
只能在他们旁边看着,在他们背后等着,如果他们需要我们,我们随时随地都在,施辞施海都一样,作为父母,我们必须做到这点。丁妙意接着说道。
也只能做到这点了。施秉承无奈道,什么都说不得了。
丁妙意捶他一下,我对你很失望这话你都说出来了,你还说说不得了。
你看她说话的态度?
我觉得你们爷俩的态度都不怎么样。
你是站在她那一边?
我本来应该谁都不站的,但我还不是站在你这边?
两人一来一往,半真半假地吵起嘴来。
丁妙意最后笑,你现在懂当年我爸的感受了吧?
丁妙意是南方羊城人,这个地方的父母向来不同意女儿外嫁,甚至都不同意女儿出省。丁妙意年轻的时候也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大学是在离羊城三千公里的冰城读的,毕业后的职业是记者,天南地北地跑,很少着家。等到谈婚论嫁,她要外嫁,要嫁给一个小她三岁的外省人,还要定居在萳城,丁妙意的父母说什么都不同意,各种阻扰,三番几次的大吵大闹。
所以施秉承很是吃了岳父的不少闭门关和冷眼冷脸。
丁妙意的父母一直不同意他们的婚事,直到丁妙意有了施辞,之后的许多年,丁妙意的爸爸也没跟他说过几句话,被她一提醒,施秉承想起了那几年在岳父手下陪小心讨欢心的日子,他苦笑起来。
他叹一句,点头,我明白了,岳父真不容易。为人父母真的
一刻都不敢掉以轻心。
丁妙意笑眯眯,老头,风水轮流转啊。
施秉承摇摇头,无奈地笑,忽而又皱眉捂住胃。
好了好了不要想了丁妙意柔声宽慰,轻轻按他的胃,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说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子女都要靠边站,新年伊始,一切都要往好处想,我们早点睡,明早去上香。
施秉承在妻子温暖的絮絮叨叨下,心终于静下来,眼里盛满了浅浅的笑意,他笑,我其实不怪岳父,能娶到你,就是我最大的福份和运气,明天是该早点去上香,谢谢菩萨。
丁妙意一愣,接着拍他一掌,哎哟,你这个老不羞!
突然说这个做咩啊?
施秉承一笑,接着又皱眉。
哎哎哎你刚才吃的什么药,还没见效?我去看看你先躺着休息
外头风雪声呼呼,屋里话语声热闹。
红尘琐事,有人在旁陪伴,亦不觉难捱。
第77章
施辞和唐啁回到了家, 两人分别去洗了个热水澡。
唐啁出来的时候, 施辞刚吹好头发,对她一笑, 过来,我帮你吹。
施辞比唐啁高大半个头, 抬手轻柔地抚弄着唐啁的头发,头发的长度已经到了肩胛骨, 柔软乌黑,触感如缎。
两人都没有说话。
施辞吹完了唐啁的头发后,从背后抱住她。
还是没说话, 两人静静地享受这一刻。
唐啁脑海里还刻着施辞失落伤感的模样, 她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去问她,两人之间, 施辞是成熟稳重的那个, 但并不代表她就是坚强无敌的,她们在谈恋爱,是平等的, 自己也想分担她的负面情绪。
唐啁把手搭在施辞的手背上,就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施辞轻笑一声, 她挨近唐啁的脸颊, 轻轻地蹭了蹭。
唐啁微微抿嘴笑了笑, 心里更软了。
她的施教授真的很喜欢撒娇的动作。
她也真的很会撒娇
她的施教授
唐啁侧过脸,轻轻地吻了吻施辞的脸颊。
唔~施辞勾了勾唇角,捏了下唐啁下巴, 得寸进尺地吻向她的唇。
你唐啁有点猝不及防,却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
嘘嘘施辞揽过她的腰,深深地吻她。
唐啁有点站不稳,施辞越发把她搂紧,一直到彼此的氧气短暂地耗完了,施辞才中止这个吻。两人贴得紧紧地,唐啁几乎缺氧地喘息着。
你想对我说什么?施辞的鼻尖碰一碰她的鼻尖。
我唐啁的脸颊红了起来,她根本不会说甜言蜜语,我想跟你说,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告诉我的。
施辞目光一柔,好。
施辞很少跟人说心事,更别说跟恋人诉说了,在以往的恋情中,她习惯自己消化不好的情绪,不愿意影响自己的恋人,即使是比她大两岁的乔莎。
这点是她不好,乔莎是自傲的性子,你不说,她也不会主动问。她是艺术家的性格,有时很情绪化,有时又很冷漠,施辞觉得渐渐地,她们情感的节奏点就不太一致了,渐渐地彼此就缺乏了去沟通的意味,爱情就这么被消耗殆尽。
在彼此怨恨之前结束最好。这是她们的共识。
后来的两任女朋友,施辞甚至从来没有过倾诉的心思。
可是,在唐啁面前,在小她十三岁的小女友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的注视下,施辞开始诉说。
很轻松,很自然,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着她和乔莎的一些事情,说她和父母之间。
一开始,她还有点恋人之间身为年上者的自矜,还能坐着说,慢慢地她就躺到唐啁的怀里,枕着她的大腿,他居然跟我说对我很失望,我有什么好让他失望的,我才对他失望呢,丁女士也是,都不替我说话,还说我是她的小棉袄
哼哼!
唐啁本来还在认真地听着,到这里,还是忍不住抿了下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