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鞠躬向对方打招呼。
您好。
对面的老人正是陈墨的爷爷陈嘉善,他今年已经七十岁,身体看起来非常健康,撇开白头发,说他才五十岁都有人信。
陈老爷子看着苏辰动作,半晌没出声,似乎在打量他这个人,又似乎在思考说什么。
他安静的,凝视着苏辰的头顶半晌,那里有两个发旋。看着看着,他发出轻笑声,听不出来情绪。
一直到苏辰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久的让他觉得陈墨爷爷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在思量着要怎么打死他?
但他还没开始担心陈墨爷爷会不会突然暴起,他就听到浑厚苍老的声音说:
坐吧。
中年人一手搭住苏辰的胳膊将他托起,让苏辰坐到陈老爷子边上的座位上去。
苏辰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不太敢信,不过他只是睁大了眼睛,但脸上表情绷住了,没有失态,安安静静的坐下来,目不斜视。
周围坐着的富豪们也没有人关注打量他,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苏辰不知道陈墨爷爷找他什么事,不过想想无非那么几种可能,哦不,就那么一种可能,就是让他离开陈墨吧。
估计在陈家人眼里他就是个傍大款的......哦不不,是男狐狸精?
苏辰对此表示惴惴不安。
18
但陈老爷子自从叫他坐下之后却没再开口说过话。
苏辰将视线转向前方,慈善酒会的开场是一场拍卖会。
由在场的人士出钱买下一些艺术家的绘画作品,而出的钱将作为慈善资金造福社会,做公益项目。
这是其中一位闲的无聊的富豪想的点子,有钱人无聊又钱多没处花的时候总会想各种各样的点子出来让他挥霍资产,置换资产。
苏辰不懂这些东西,就这么看着场中的有钱人,不断的将那些不出名的藏品画作花大价钱买回家。
耳边一边听着报价一边想,要是自己的画有一天能够卖到这个价格就好了。
陈墨爷爷再面不改色的拍下了当晚最高价之后,就离席带着苏辰到了后厅,那里觥筹交错,正在举办一场酒会。
再与周围人一阵寒暄之后,陈墨爷爷这才开口对苏辰说了今晚第二话。
你觉得刚刚那些画可以卖出那么高的价格是为什么?
苏辰:???我不懂你们有钱人的世界。
可能是因为买的人喜欢或者说愿意花钱?苏辰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回答......
陈老爷子回头看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说:你觉得是这些画真的值这么多钱吗?
苏辰:既然有人愿意出这么多钱,应该有其价值所在的地方。
我觉得是。
陈老爷子:......
苏辰发现陈老爷子的表情僵了一僵,立马意识到自己说的不是对方想听的。他便抿唇不再说话。
陈老爷子面上带着奇怪的笑。
这些画,只是因为这些人愿意给他抬价,愿意收藏,才会价值奇高,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一幅普通的画而已,可能乍一看漂亮好看。
但是,时间一久,也就发现没什么大不了。
人喜欢他的时候,他就是幅名画,价值连城,人若是不喜欢他了,那他就是张废纸,一文不值。
苏辰:......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苏辰总感觉说的不是画,倒像是在说人。
陈老爷子走到僻静的角落,挑了个位置坐下,中年人和保镖散开背身而站,这一块就再没人敢来打扰。
陈老爷子语带深意的再度开口,问苏辰。
你是想自己的画是名画还是废纸呢?
苏辰:......我可以有第三选择吗?
陈老爷子抬眉:?
苏辰:......名画吧。
希望有朝一日有一幅名作,将来可以流芳百世,是他毕生的追求,至于是否价值奇高倒是没想过。
苏辰言罢,就看见陈墨爷爷微微的笑了,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仿佛再说一切尽在掌握中。
既然你想,那我们就来做个协商吧。
苏辰:???协商?
您......是什么意思?
陈老爷子语气一转,看着苏辰说:
你我心知肚明,你应该知道陈墨是我孙子,那你也应该知道他所有的一切经济来源,都是我陈家赐予的。
而陈墨,他以后会是陈家的掌权人。
他的身上有责任有担子,他可以在外面随意玩,男的女的,都没关系,但是
我们陈家,向来人丁单薄。
所以......陈老爷子说到这停顿了,他坐在沙发上就跟坐在太师椅上似的,态度高高在上,看向苏辰的眼神深处带着审视。
苏辰听到这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毕竟说的这么清楚,隐含意味这么明显,让人连装傻都不可能。
再说苏辰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装傻。
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吧,我会离开陈墨的。
苏辰捏着手指,忽视掉心酸,硬着头皮说。
不......你并不明白,这不是我想要的。陈老爷子搭在扶手上的手,轻轻横摆几下。
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棒打鸳鸯的人,也没想要去拆散你们。
我说过,他在外面玩,没关系,只是,他不能一直只在外玩而不知道回家。
他已经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却一直只和你厮混在一起,这样他以后怎么会有孩子。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劝他回家去联姻。
苏辰:.........???我脑子坏了?去劝陈墨联姻?
苏辰一言不发,抬头,不易察觉的看了一眼出口方向。他想走人了。
你只要劝他去联姻,结婚生个孩子,后面你们想怎么样,想在一起多久,我都不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