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申佑带了几个人早早便候在码头。
初春的天气,些微带着丝凉意,却早已算不得冷。
可这几人还是缩着肩膀,不时朝着后头张望。
他们这回偷偷跑出来见东家,没敢告诉掌柜的,还不知道一会儿回去之后该当如何解释哩。
香菱站在船头,朝着他们招手,申佑远远看见,连忙扯了身边的几人,鱼贯上了船。
“布庄、当铺、胭脂铺子、瓷器行和木材行,你们来得倒是齐全。”
薛宝钗面色平静,语气淡然,叫申佑心中越发七上八下。
“听闻瓷器行的杜掌柜回老家探亲,那铺子里现在是你在管着?”
薛宝钗看向一人,此人姓吴名敬山,是瓷器铺子里头的账房。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凛,额间冒出细密的汗来。
“回大姑娘的话,昨日……昨日杜掌柜虽不曾来铺子里,但是当日的账册却是叫送到他家里了。”
“可见着了人?”
“不,不曾……”吴敬山心中直打鼓。
“木材行的刘掌柜听说病得不轻,也不知道有没有杜掌柜这般兢兢业业,昨日的账册,送过去了吗?”
木材行中来的人并非账房,而是一位积年的老师傅,瞧起来是个老实憨厚之人。
他疑惑地看着薛宝钗,反问道:“刘掌柜昨儿中午还是在铺子里头吃的饭,不曾听说他病了,大姑娘为何如此说来?”
薛宝钗轻笑一声,没有回答他,向着申佑道:“这铺子运转最不能停,我有心重病下猛药,又怕误了事,实在有些为难。”
申佑敢独自过来寻东家讨个晋身的路子,自然是个再伶俐不过的人。
只听宝钗这般隐晦地说,心里已如明镜一般通透。
他呵呵笑道:“大姑娘还是多虑了,这日子离了谁不能过,但凡东家吩咐一声,自然有愿意为主家分忧的人在。”
“你们的心,我知道了。”她坐直了身子,温声道,“好好做事的人,我薛家必不会亏待了他。
但若想要更多,还是要让我看见你们的能力和忠心才是。”
申佑心中一喜,暗忖这话想来已经八九不离十,忙带着几人与宝钗磕了头,匆匆离开。
他们才一走,昨晚来过的常掌柜和赵掌柜便同行而至。
原来他们今日到了铺子里头,听闻有伙计迟迟未到,心中警觉,互相寻了一问,更觉事情蹊跷。
因此二人结伴寻来,要见大姑娘。
薛宝钗正捧着一碗白粥就着小菜吃得香甜,听闻他们来了,面上浮起几分笑意来。
聪明人就是不一样,一点就透,得少费多少功夫。
两个人带来了真正的账本,还有一匣子银票。
“老夫不敢求得大姑娘谅解,还请大姑娘看在我等这些年兢兢业业为着薛家的份上,莫要将我们直接辞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