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放。”
第三炮。整个岗楼塌了,碎片飞上天空。
“冲锋!”
步兵从掩体后面跃出来,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向前推进。坦克在前开路,履带碾过碎石,碾过沙袋,碾过被炸塌的铁门。
打手们躲在各处还击。有人从窗户里探出手枪乱开,被冲锋枪瞬间打了回去。
有人从地下室往外扔手榴弹,手榴弹在院子里炸开,炸飞的碎石砸在装甲板上叮叮当当。
有人在二楼窗口架了一挺轻机枪,枪手刚扣下扳机,狙击手的子弹从200米外飞过来打穿了他的脑袋。
有人想从后门跑,被堵在外面的士兵抓了回来。
张林还在二楼窗口开枪。一颗子弹打在窗框上,木屑飞溅,他缩了一下头,又探出来继续打。
他在申沪滩混了30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但他没见过这种打法——坦克、冲锋枪、狙击手。
院子里堆满了尸体——被炸死的、被打死的、被坦克碾过的。
活着的打手们扔下枪,举起手,蹲在墙角,浑身发抖。
张林打光了最后一发子弹。他扔掉驳壳枪,从腰间拔出另一把。还没举起来,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踹开了。士兵冲进来,枪口对着他。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枪。没有举起来,也没有放下。
“张林,你被捕了。”
两个士兵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他挣扎了一下,一个士兵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他弯着腰,闷哼一声,不再动了。他被拖了出去,膝盖拖在地上,裤腿磨破了,血渗出来。
黄荣在自己的公馆里被捕。
1个团封锁了洋人租借外围,但没急着进去。
团长带着一个连,直接开到了黄公馆门口。坦克在门口停着,炮管对着窗户。步兵散开,包围了整条街。
黄荣坐在太师椅上等着。当军官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走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公馆——花园、假山、亭台、石舫。那棵他亲手种的桂花树已经长得很高了。
他转过身,跟着士兵走了出去。
杜笙在自己的公馆里被捕。
他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没拿任何东西。保险柜开着,里面的金条和账本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他把最值钱的东西都留下了,没有带走。
当军官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主动迎了上去。
“杜先生,跟我们走吧。”
他点了点头,转身看了一眼书房——墙上挂着他和校长的合影、他和鹰酱国领事的合影。都不重要了。
走出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申沪滩的“三大亨”,在同一个下午被连根拔起。
剿灭张林的同时,部队以连为单位开始分散出去,在城里面把这些官员、地主、商人全部逮捕。
一个营包围了鬼子侨民区。
这里是虹口,东瀛人的老巢。三井、三菱、住友的办公楼都在这里,东瀛领事馆也在这里。
街上到处是东瀛招牌,居酒屋、料亭、妓院、商店,从街头开到巷尾。
平时这里进进出出的都是穿西装的商人、穿和服的女人、穿军装的“在乡军人”——退役的军官和士兵,挂着预备役的衔,随时可以拿起枪。
他们表面上是侨民,背地里搞情报、搞策反、搞暗杀,手里藏着武器。这些事陈七的情报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当天下午,一个营的辽州军把侨民区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