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件事甩到身后。
不行,他要当作从来没有看见过那件事。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如今还在山里苟活,身后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吃饱肚子,他不能惹事生非把自己的性命弄丢了。
“朝堂里那些弯弯绕绕咱们不懂,但谁忠谁奸,我看还不一定呢。”
赵二冷哼一声,看向身旁手下,“若非走投无路,寨里老小熬不住饥寒病痛,我们也绝不会铤而走险去劫财。今后这些话莫要再胡说了,特别是在那小丫头面前!”
其他人面面相觑,只好默默应下。
赵二打发走身旁众人,又交代王大娘转告小艺看好桃桃。
毕竟现在桃桃名义上还是他们的人质,总不能让她太放纵了。
看那小团子的样子,完全就是反客为主了,明明初来乍到,还是作为“人质”这么个身份,却瞧着比谁都大大咧咧。
“还有,别让她去院子那边,小心被传染。”
王大娘点头:“老婆子我知道的,二当家的放心吧!对了,大当家的今天一大早就往山顶去了,说是山顶多生药草,没钱买药就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采些草药回来给寨里生病的孩子用。”
这寨子的大当家就是赵二的哥哥赵一,两人是亲兄弟。
两人曾经一个跟着城里的大夫做学徒,一个帮边军的战马送过马草。
赵二跟马鹏那边的士兵混熟了,就跟着学过几招。
因此赵一懂些基础的药理,赵二有几分功夫。
两人在这群人里算是懂的最多的,便领头做了大当家和二当家。
“我哥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是啊。”王大娘面露担心,“一大早你们刚出去大当家就出去了,要不你去找找他?”
赵二沉思片刻,点点头:“我去找他。”
……
桃桃跟着小艺在寨子里晃了会儿,大抵是很久都吃不饱,又碰上寨子里有人生病,她发现整个寨子都没什么生气。
寨子不算大,低矮破旧的屋子错落歪斜,路上尘土混杂着枯草,冷冷清清的没半点烟火气。
入目皆是面色蜡黄身形消瘦的人,大人蔫蔫地在自家屋子里干活,零零散散的几个孩童也没半点嬉闹玩闹的模样,安安静静缩在屋门口,好奇又胆怯地打量乱入的桃桃。
这让桃桃再一次刷新了她对的底层百姓贫苦的认知。
本以为北城的百姓已经是最苦,谁能想到这偏远城郊对山中,还有这样一个寨子。
寨子里的人聚在一起相互依存,却又那么的无力。
他们流离在这荒山之中,好不容易组成了寨子要重新生活,却被提早而来的大雪给浇灭了希望。
缺粮缺药,饱一顿饥一顿,半大的孩子还要受病痛折磨。
面对乱世流离,生计艰难,谁都没有半点办法,只能一天天硬熬着日子。
甚至没办法了,只能做个坏人,去抢银子。
这亦不是他们所想做的,可他们不这么做,又有什么办法呢?
桃桃看着眼前萧条冷清的景象,小眉头轻轻蹙起,心底泛起一阵软软的心疼。
不过很快,桃桃就想到了该如何安置这群人。
不管他们出于什么苦衷,抢劫就是不对。
那么,就罚他们给自己打白工,做只能有饭吃没银子挣的黑奴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