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二年深秋，北京。
30 1医院的中医科走廊里，李为东正低头看着一份病历，眉头微皱。
“李主任，有人找您。“护士张走过来，轻声。
“谁？“
“是您的老朋友，从深圳来的。“
李为东抬起头，眼睛一亮。
“让他到会议室等我，我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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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李为东推开会议室的门。
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是陈志远。
“志远！“李为东大步走上前，“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刚到，下了飞机直接过来的。“陈志远站起身，笑着和他握手，“想给你一个惊喜。“
两人紧紧握手，都有些激动。
十几年了。
从医学院的青葱岁月，到今天的各奔东西。岁月在两人脸上都刻下了痕迹，但那份老同学的情谊，一如当年。
“坐坐坐！“李为东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喝什么茶？我这儿有好茶。“
“随便，你定。“
李为东让护士泡了两杯茶，两人相对而坐。
“深圳那边怎么样？“李为东问。
“还行。“陈志远，“去年我们医院的急诊量突破了二十万例，比前年翻了一倍。现在是华南地区最大的急诊中心。“
“厉害！“李为东由衷赞叹。
“你那国家中医急诊中心呢？“陈志远问，“筹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李为东，“场地批下来了，在东直门外环路上，有十五亩地。编制也实了，第一批三十个编制。经费还在申请，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十五亩地，三十个编制？“陈志远惊讶地，“部里对你够支持的啊！“
“是张老的面子。“李为东，“张老一直力挺这件事，部里领导也重视。不然，就凭我自己，哪有这个能量。“
陈志远点点头，若有所思。
“为东，我记得你跟我过，你这条路很难走。“
“是啊。“李为东叹了口气，“最难的不是技术，是观念。西医急诊已经是主流，中医想插一脚，很多人从心里就不认可。“
“那你后悔过吗？“
“从来没有。“
李为东的回答干脆利。
“这条路再难，也要有人走。“他，“中医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不能在我们这代人手里丢了。急诊是中医的短板，那就把短板补上。我从来不指望所有人都理解我，只要这件事是对的，我就一直做下去。“
陈志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为东，你还是当年那个李为东。“
“什么意思？“
“当年在医学院，大家都觉得你这个人有点傻。“陈志远，“不为名，不为利，一门心思扑在中医上。同学们都你这个人太犟，以后要吃亏。“
“我确实吃亏了。“李为东笑了笑，“刚毕业那会儿，多少人我傻，我固执，我不知变通。我都懒得争辩。“
“但你走出来了。“陈志远，“为东，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做一辈子朋友吗？就是因为你这个人，正直、踏实、不虚伪。你做的事，比你的多得多。“
李为东摆了摆手：“别给我戴高帽。“
“不是高帽，是实话。“陈志远认真地，“我在深圳这些年，见过太多投机取巧的人，也见过太多半途而废的人。你不一样，你是真的在做事，而且一直在坚持。这点，我服你。“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李为东。
“这是什么？“
“我们医院的一点心意。“陈志远，“十万块钱，算是给国家中医急诊中心的启动资金。“
李为东愣了一下：“志远，这……“
“别跟我客气。“陈志远摆摆手，“当年你来深圳，我跟你了那么多，你一直记着。这次轮到我帮你了，咱俩扯平。“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为东的肩膀。
“为东，我在深圳等你。等你的中心建好了，我给你输送病人，咱们来个深京合作，把中医急诊这块牌子打响！“
李为东站起身，郑重地接过信封。
“志远，谢谢你。“
“谢什么？“陈志远笑着，“咱俩谁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