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谁,半夜睡得正香时,被旁人吵醒,心中都会升起一股无名邪火。
更别说如今吵醒鹿新桐的,还不是“人”。
她当即就骂:“叫叫叫,除了狗叫你还会干什么?等你死了马上给你烧,满意了吗?”
手机那端的异常闻言竟然没声了,估计是他骚扰过许多人,却从未遇见鹿新桐这般敢直接回骂的,所以死寂地沉默了数秒,它才又重新出声,用仿佛十几人同时撕心裂肺尖叫的诡异嗓音,朝鹿新桐恶狠狠地咆哮:“你什么时候还钱——?!”
这动静尖锐至极,刺得鹿新桐耳膜生疼。
“我靠?”她把手机拿远,骂了一声后也怒道,“你以为就你人多啊?”
自己虽不是什么发量王者,但十万根头发肯定少不了的!
鹿新桐也发动头发军团,将无数道自己的声音拧成一团,用比狈猪更疯魔癫狂的语调大喊:“等你死了,纸钱管够!你倒是去死啊——!”
“去死去死去死……”
头发们不断重复着鹿新桐的话,如铺天盖地的海啸一般,顷刻之间就压过了狈猪的话音。
“……”
电话挂断了。
手机里还没有通话记录,鹿新桐想回拨电话过去继续骂都不行,只好无能狂怒,对着手机恨恨道:“傻逼,有种你明天再打,我看谁骂谁!”
“明晚不准跟着我睡觉,你们就负责接电话。”
鹿新桐对自己的头发们下令:“电话一通就是骂,别停!知道了吗?”
头发们不馋护发素的时候还是很听话的,乖乖答应:“是,老大!”
不过既然自己也接到了狈猪的电话,鹿新桐便得以确定,乔立槿碰到的就是异常事件。
于是鹿新桐第二天赶紧给乔立槿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结果乔立槿说,她自从去警局报警后,就再也没接到过狈猪的电话了。
“怎么了妈咪?”她问鹿新桐。
“没什么,就是问问。”
“妈咪关心我,我好开心啊!”
“……你开心就好。”
鹿新桐没跟乔立槿提自己开始接到恐怖电话的事,怕吓到她,反正自己不怕异常,异常缠自己好过缠她。
这一晚,鹿新桐如愿以偿接到了狈猪的来电——
“你什么时候还钱?”
“等你死了给你烧。”
“你什么时候还钱?”
“等你死了给你烧。”
……
半夜三更,双方都不是人的东西一直在借由手机对喷,重复这两句无意义的对话,且双方人数都不少,堪比行为艺术。
当然了,鹿新桐戴了个耳塞,睡得很香,接电话的其实是她的头发们。
如此对喷了几天,时间来到了新一周的周一。
洪城大学乔立槿宿舍里,顾心白又出门打工了;闫妍坐在自己的床上,遮光帘拉得很死,不知道在干什么;魏冉冉在吃着零食看剧,但脸色有些苍白,目光也是涣散的。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的眼神是飘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电视剧上,手里的薯片也是只吃了两口就没吃了,转而用牙齿啃起了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