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和苏烬欢都还，有一回去乡下走亲戚，路上遇到一条疯狗，追着他们跑了大半里地。
两个孩子吓得魂飞魄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来是苏烬欢想出的主意。她看到路边有个水塘，就拉着史策绕着水塘跑，那条疯狗追在后面，冲到水塘边的时候收不住脚，一头栽了进去。
“当然记得。”史策的嘴角也弯了起来，“夫人当时出的那个主意，救了咱俩的命。”
苏烬欢点了点头，目光往身后又瞥了一眼，季光祖已经从那边的摊子前离开了，正不紧不慢地跟上来，自以为藏得很好。
“你，”苏烬欢的声音轻飘飘的，“咱们要不要也教训教训后面那条疯狗？”
史策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不是个爱惹事的人，但季光祖这种人，他看了也来气。
“夫人的意思，是想怎么做？”史策问。
苏烬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放慢了脚步，目光在周围的巷子里扫了一圈。
这片街区她来过好几次，对附近的地形还算熟悉。
御街东头这片，巷子多，岔路多，弯弯绕绕的，不熟悉路的人走进去很容易迷路。
前面不远处就有一条窄巷子，从主路分岔出去，弯进去之后就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了。
那条巷子里面还有好几条更的岔路，七拐八拐的，像蜘蛛网一样。
苏烬欢抬了抬下巴，朝那条窄巷子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看到那条巷子没有？走进去之后，里面有好几条岔路。你从其中一条绕回来，藏在巷口的拐角后面。”
史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的心跳快了两拍，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要是跟进来了，”苏烬欢继续，“等他走到巷子中间，你就从后面出来。”
她顿了顿，没有把话完。但史策已经懂了。
给他一记闷棍。
打得他记住教训。让季光祖知道，跟着苏烬欢不是没有代价的。这次是棍子，下次是什么，就不好了。
史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夫人放心。我知道分寸。”
苏烬欢看了他一眼。她知道史策是个靠得住的人，不会把事情搞砸。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身后，季光祖还在跟着。
他觉得自己的跟踪技术很高明，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跟丢，又不会太明显。
苏烬欢走在前面，面色如常，甚至还跟史策聊起了宅院的事：“那间宅子的大门朝东，门口有一棵老槐树，好认得很。等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史策应着，语气也自然得很：“夫人的是，老槐树好认，这条街上种槐树的不多。”
两个人笑笑，脚步一转，拐进了那条窄巷子。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两边的墙很高，把阳光挡在了外面，巷子里阴凉凉的，地上长着薄薄的一层青苔。
苏烬欢走在前面，踩在青苔上也没打滑。史策跟在她身后，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巷口的动静。
他们走进巷子大约十几步的时候，巷口出现了一个灰扑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