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猜到大概率是那些扯不断理还乱的亲戚纠纷。
为了稳住老板的颜面,他端起茶壶给两位院长续上热茶。
“梅老,刘院长,您二位尽管安心坐着。沈总那脾气我最清楚,平时在公司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从来没跟任何人红过脸。估摸着就是点家长里短的小摩擦,以他的手腕,绝对出不了什么大事。”
酒店一楼门外,场面堪比市井戏台。
老太太一屁股赖在地上,双手死命拍打着大腿,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赵建国死死拽住她的裤腿,急得青筋直跳。
“妈!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您老就别闹了行不行!嫌不够丢人呐?有什么天大的委屈,咱们回村关上门慢慢掰扯成不成?”
老太太猛地甩开赵建国的手。
“回什么家!老娘今天就是来要个说法的!”
“我亲生闺女在县城里头吃香的喝辣的,过着少奶奶的好日子!我呢?我七十多岁的人了,在家吃糠咽菜,连口热汤都喝不上!赵淑梅你个挨千刀的,你今天非要逼死你老娘是不是!老娘今天就是不让你有脸见人!”
赵淑梅脚下一滞。
那尖酸刻薄的咒骂声字字句句扎进她的心窝。
她呆滞地站在玻璃门内。
老太太余光瞥见,眼珠子瞬间爆射出贪婪的光芒。
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张牙舞爪地直扑过去。
“你个丧尽天良的白眼狼!你良心让狗吃了啊!”
赵淑梅张了张嘴。
看着母亲那张扭曲的脸庞,她最后的期冀彻底熄灭了。
讲理?
这位生她养她的母亲,压根就不是来求公道的,分明就是来砸场子毁她全家的!
赵建国眼看事情要闹得不可收拾,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两人中间。
“妈!您先消消气,去那边阴凉处避一避,我姐她……”
“啪!”
极其清脆的耳光骤然炸响,打断了赵建国的哀求。
赵建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满眼失望。
“妈……”
“您今天非要闹得大家都没好日子过,到底图什么啊!”
老太太啐了一口唾沫,冷笑。
“图什么?废话!老娘当然是图钱!”
就在这时。
沈一鸣不知何时已越过人群,稳稳挡在母亲身前。
“妈,这儿风大,您先上楼去休息休息。”
“这点小事交给我来处理。”
听到儿子的话,赵淑梅濒临崩溃的情绪奇迹般地收拢了几分。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转过身准备暂避锋芒。
一抬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厅的沙发区旁,唐智生、秦红棉、唐老爷子唐北山,以及唐思思一家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将刚才那场令人作呕的闹剧尽收眼底。
赵淑梅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完了。
昨晚才刚刚借着酒劲和唐家互通了心意,两家几乎已经心照不宣地认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