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晖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沈总虽然没明说，但按我们目前的资金量和此前的投资偏好来看，下一步肯定还是紧盯国内市场，找准几个潜力赛道深耕。毕竟国内这几年遍地都是黄金。”
刘雯忽然轻声道。
“国内？”
“我倒觉得，沈总下一步的目标根本不在国内。”
“他的刀刃，早就对准华尔街了。”
钱晖不悦地盯着刘雯。
“老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们楚江成立到现在连一年都不到，虽然账上有点钱，但拿到华尔街那种绞肉机去？别说翻江倒海，丢进去连个浪花都砸不出来！”
刘雯顺手扯出一沓英文资料，拍在桌面上。
“当初面试的时候，沈总亲自给我定的调子，他的终极目标一直都是大洋彼岸！而且……”
“这几个月公司虽然没动静，但沈总私下一直让我收集华尔街关于CDS信用违约互换的交易规则、准入门槛以及次级房贷市场的各项数据！”
此话一出，几个金融科班出身的员工脸色微变。
钱晖却依旧觉得荒谬，他摆了摆手。
“沈总让你查这些，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年纪轻，对海外那些复杂的金融衍生品感兴趣很正常。但了解是一回事，实操是另一回事。那是华尔街，不是C市的菜市场！别过度解读了，干活去。”
叮铃铃铃——！
电话铃声切断了钱晖的话音。
在这个节点，能打这部座机号码的，只有一个人。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汇聚到那台黑色的电话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钱晖深吸一口气，抓起听筒。
“喂，沈总。”
王蓉紧张地攥紧了衣角，老李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钱晖的脸庞，在短短几秒钟内，血色尽退。
“是……明白……立刻执行！”
钱晖胸口剧烈起伏着。
“钱经理……”老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沈总……沈总说什么了？”
钱晖没有马上回答。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穿过两排工位，死死地定格在刘雯那张同样写满震惊的脸上。那眼神里，交织着难以置信、震撼。
“沈总下达了最终指令。”
钱晖的声音有些干涩。
“公司所有账户，只保留日常周转备用金。剩下的所有资金……”
“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所有合法渠道，全部兑换成美元！”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集体宕机。
一道道目光汇聚到了刘雯的身上。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荒诞的猜测，竟一语成谶！
全换美元！
这意味着什么，在座的金融人们再清楚不过。
明天才要走进高考考场的少年，竟要在这个夏天，单枪匹马杀进华尔街！
楚江投资的办公区里猛地掀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浪。
“疯了……简直疯透了！”。
刘雯胸口剧烈起伏。
去他妈的稳健投资，去他妈的国内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