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智生缓缓抬起头,但不敢直视妻子的眼睛,只是盯着地毯上的茶水渍发愣。
“红棉……对不起你们娘仨。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没脸求你原谅。离吧,我净身出户,家里的东西一分不要,全留给你和孩子。”
这话一出,秦红棉原本高昂的斗志瞬间憋了,心里竟涌现出巨大的恐慌。
他连钱都不要了?就为了去跟那个狐狸精双宿双飞?!
强撑的体面彻底粉碎,她再也绷不住,双腿一软,伏在茶几上嚎啕大哭起来。
沈一鸣神色平静。
一杯温水无声地推到秦红棉手边。
“伯母,先喝口水润润嗓子。事情既然已经炸开了,光哭没用,咱们得往后看,总得找个解决的章程。”
站在一旁的赵淑梅也赶紧凑上来,轻轻拍着秦红棉的后背,满脸不忍。
“是啊亲家母,唐老板平时对你们多好大家可都看在眼里。这男人啊,有时候就是在外头应酬多,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
秦红棉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
“一时糊涂?”
“那个狐狸精连小野种都生了!都十几岁了!这也叫一时糊涂?!”
沈一鸣冷眼瞥了唐智生。
“唐叔这件事,干得确实是个畜生。”
唐智生脸皮狠狠一抽,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但这婚,绝不能轻易离。”
“伯母,您自己盘算盘算。真把这婚离了,您就算再找一个,半路夫妻逢场作戏,能有唐叔以前对您体贴?要是不找,下半辈子一个人孤苦伶仃,这苦果您咽得下去?”
秦红棉哭声渐弱,愣愣地沈一鸣,只觉得他字字珠玑,无比透彻。
“再看看孩子们。”
“思思正高三,正是冲刺高考的节骨眼,这时候家里地震,她前途还要不要了?媛媛才七岁,没爹的孩子在学校受什么白眼,您比我清楚。”
“最关键的。他净身出户,拍拍屁股走人,正好名正言顺地跟那个小三扯证结婚!人家一家三口拿着他在外头挣的钱其乐融融,您带着两个女儿孤苦无依地守着江城那套空房……伯母,您是聪明人,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吧?”
这一番抽丝剥茧的利弊分析,彻底浇灭了她冲动的念头。
她连连点头,眼底重燃精光。
“一鸣,你说得对,我绝不能便宜了那对贱人!我就信你,你帮伯母出出主意,今天非得让这老流氓付出代价不可!”
沈一鸣点头。
“你看,伯母。”
“这第一,唐伯伯立刻跟那个女人彻底断绝一切关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秦红棉立刻转头,死死盯着唐智生的眼睛。
“听见没有?你能办到吗!”
唐智生无声犹豫。
毕竟是十几年的枕边人和亲骨肉,真要挥剑斩情丝,哪里是上下嘴唇一碰就能做到的。
就这一秒钟的犹豫,秦红棉怒火再起。
“好啊你!心里还惦记着那个贱货是吧!行!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抓起手提包,霍然起身,踩着高跟鞋就要往外冲。
沈一鸣眼疾手快,一把拦在门口,转头冲着唐智生厉声怒斥。
“唐伯伯!你是不是非得看着这个家今天彻底散了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