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娟迎了上去。
“淑梅姐,你们这是回老家了?”
赵淑梅抬头一看是班主任,把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往前一递,里面装满了带着泥土的菜苔和自家腌的酸菜。
“何老师,正好碰上了,这是家里亲戚刚从地里拔的青菜,自家种的没打农药,你带回去给孩子尝尝鲜!”
何娟连连摆手,看着那一大袋带着泥巴的蔬菜。
“这怎么行,太沉了,你们自己留着吃……”
“何老师,您就大发慈悲收下吧。”沈一鸣将手里的两个袋子往地上一放,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冲着何娟挑了挑眉,“您要是再不接,我这只写卷子的右手今天可就要报废了,明天要是交白卷,您可别怪我。”
何娟笑了,接过袋子。
“你这贫嘴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行,东西我收了,以后两家住得近,多走动走动。”
站在路灯暗处的徐若彤,看着沈一鸣在冷风中凌乱的碎发,听着他跟母亲毫无芥蒂的玩笑话,心底那股刚被唐家大小姐勾起的酸涩,被这股子烟火气给抚平了。
沈一鸣偏过头,撞进徐若彤的眸子里。
他抬手蹭了蹭脸颊。
躲在沈一鸣身后的沈小冉捂着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转。
十分钟后,徐家的防盗门合拢。
徐军刚换上拖鞋,还没来得及脱大衣,何娟便冷着一张脸逼了上来。
“以后在彤彤面前,把你的嘴给我闭严实点!唐总女儿那档子破事,一个字都不许提!”
徐军挠了挠后脑勺。
“不是,提一嘴怎么了?咱闺女心理素质至于这么差吗?”
何娟压低嗓门,戳着男人的脑门。
“你是不是瞎?你这当爹的难道看不出来,你闺女心里偷偷喜欢人家沈一鸣?”
徐军双眼瞪圆,下意识就要往徐若彤紧闭的卧室门冲。
“什么?!这还了得!高三关键时期搞早恋?不行,我得去敲打敲打她!”
“你给我站住!”
何娟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拽了回来。
“你去敲打?你是嫌她现在压力不够大,还是嫌咱们家日子太平了?青春期的孩子,这种事你越是去堵,她反弹得就越厉害!你就给我装聋作哑,全当不知道,让她自己慢慢消化!”
徐军泄了气,蔫在了沙发上。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徐军摸着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眉头拧成了结。
他脑子里闪过沈一鸣的行事作风、城府,以及财力。
这小子当女婿,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金龟婿。
可一想到刚才自己嘴贱提起的唐智生那个大女儿,徐军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危机感涌了上来。
坏了,自家这傻白甜闺女拿什么去跟人家那种豪门千金争?
洗脸盆里的冷水哗啦作响。
沈一鸣用毛巾抹了把脸,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
白炽灯下,赵淑梅正戴着顶针,手里两根竹签子上下翻飞,将一团火红色的毛线织成厚实的毛衣轮廓。
那尺寸显然是为小冉准备的,旁边沙发上还搭着一件织了一半的黑色男款。
赵淑梅停下活计。
“一鸣,咱老家那宅基地,你打算啥时候找工程队动土?”
沈一鸣拉过一把塑料圆凳坐下,从果盘里摸了个橘子。
“这事儿急不得,最快也得等我六月份高三毕业。”
旁边正趴在茶几上死磕数学卷子的沈小冉抬起头,手里的圆珠笔往桌上一拍。
“哥!我还指望着今年过年能住进有地暖的大别墅呢,怎么要等那么久!”
沈一鸣屈起手指,在妹妹脑门上弹了一下,疼得小丫头捂着额头直吸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