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几步开外的石煜听得真真切切，心脏狂跳起来。
他用力握紧了公文包的提手。李阳这个地头蛇仗着老资历，在镇上没少给他这个空降镇长使绊子。只要沈一鸣这通电话打出去，把这块绊脚石彻底送进去，整个殷组镇，就真真正正成了他石煜大展拳脚的天下。
手机听筒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夹杂着马光福略显浑厚的嗓音。
“马总，李阳这个人，我不想在殷组镇再看见他。”沈一鸣眼神微眯，“最好能查实他的底子，直接扒了那层皮，送进去踩一辈子缝纫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马光福打了个哈哈。
“一鸣啊，拔掉一个副镇长……这事儿多少有点麻烦，毕竟牵扯到基层的人事……”
沈一鸣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大拇指直接按在红色的挂机键边缘。
“既然马总觉得麻烦，那就当我也没打过这个电话，我找别人兜底。”
“哎！别别别！”
“你这小子，属炮仗的？点火就着！我话还没说完呢，其实……真办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儿，算不上多麻烦！”
“马总是个聪明人，有条件直说。”
“嘿嘿，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痛快。”马光福的语气重新变得老谋深算起来，“咱们都是生意人，生意人讲究个等价交换。我帮你平了这只地头蛇，总得从你这儿得点什么彩头吧？”
“你要什么？”
“暂时还没想好。”马光福卖了个关子，“就当是你沈老弟欠我一个人情，先记在账上。”
沈一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别给我提什么稀奇古怪、伤天害理的要求。”
听筒里爆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我一个七十多岁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还能坑你一个小辈不成？你把心放回肚子里！”马光福顿了顿，“给我四五天时间，我把这孙子的黑账本查个底儿掉，连人带证据直接给你拍在桌上！”
电话掐断，屏幕的微光彻底暗了下去。
沈一鸣将手机揣回兜里，一转头，正对上两双直勾勾的眼睛。
石煜和李春并肩站在两步开外，齐刷刷地盯着他。尤其是石煜，呼吸粗重，公文包的提手都被他攥得变了形。
马总？大治市能有几个让这少年用这种语气使唤的马总？除了那位手眼通天的首富马光福，还能有谁！
“石镇长，李局长。”
“为了我们村的破事跑一趟，受累了。马总晚点可能要过来一趟，两位要是不嫌弃，就在我们这穷乡僻壤吃顿便饭？”
石煜心脏一缩，狂喜瞬间涌遍全身。
马光福要来！这可是平时求爷爷告奶奶都见不到的财神爷！
他正愁刚才帮了沈一鸣之后找不到由头留下来攀关系，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不嫌弃！绝对不嫌弃！”石煜连连摆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基层调研嘛，本来就该深入群众！我今天就在沈家湾扎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