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慈宁宫。
汪直一进到这里便一把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像杀猪似的嚎叫:
“太后娘娘,您可要为奴才做主啊!魏无忌他……他目无王法,以下犯上,对奴才这个东厂提督拳脚相加,打得奴才吐血!今日,奴才好心好意迎接他来东厂上任,给他安排差事,他却恩将仇报,把奴才打成这个样子!求太后娘娘主持公道啊!”
“啪啪啪!”
他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砰砰作响,声泪俱下,演得比魏无忌方才在诏狱门口还要逼真三分。
此刻的他,衣袍上满是血迹,头发散乱,脸上一片狼狈,看上去确实无比可怜!
太后没有看汪直,目光落在魏无忌身上,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魏无忌,你这是什么意思?哀家让你去东厂是去学习规矩的,不是让你去打架的。汪直是你的上官,你殴打上官,目无法纪,还有没有把王法放在眼里,还有没有哀家放在眼里?”
魏无忌跪在汪直旁边,面色平静。他没有像汪直那样哭天抢地,只是淡然的回答:
“回太后娘娘,奴才今日奉汪厂公之命巡查诏狱,到了第三层,却见向来坚不可摧的诏狱大牢竟无比松懈,忽然有犯人挣脱枷锁,破门而出,袭击奴才。奴才九死一生才逃出来。此刻也是浑身是伤。奴才怀疑此事有人暗中操纵,故意陷害奴才,因此才与汪厂公起了冲突。”
“荒唐!”太后一拍桌案,声音拔高了几分,道:“犯人挣脱枷锁,那是意外。诏狱年久失修,牢门老化,铁链自然磨损,以至于让犯人逃脱,虽然罕见,但也在情理之中!你怎可因此怀恨汪直?就算真的是汪直所为,有朝廷,有哀家给你做主,你怎么可以滥用私刑?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
汪直跪在一旁,嘴角微微翘起,眼中满是得意。他偷偷看了魏无忌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到了吧?这就是跟我斗的下场。太后娘娘终究是信我不信你。
然而,他不知道。太后娘娘压根信的不是他,而是因为太后娘娘早就想打压魏无忌了,只是一直找不到由头。
魏无忌和华贵妃,皇贵妃联手扳倒曹正淳,这份力量让太后寝食难安。她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将魏无忌这颗不安分的棋子彻底按下去。
眼下,魏无忌自己送上了把柄,那太后自然不会放过!
“来人!”太后提高了声音,道:“将魏无忌押入慎刑司,听候发落!”
殿外的侍卫应声而入,朝魏无忌走来。
汪直脸上笑开了花,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他偷偷看向魏无忌,想从他脸上看到恐惧、看到绝望、看到后悔。
可他注定失望了,因为他什么也没看到。魏无忌跪在那里,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被下狱的不是他,而是别人一般。
“这小子,怎么死到临头还不知畏惧?!”汪直有些不解。
这时,魏无忌抬起头,看着太后道:
“太后娘娘,奴才有重要的事情禀报,求太后娘娘给奴才一个单独诉说的机会。事说完之后,要打要罚,一切悉听尊便。”
太后皱了皱眉,不知道魏无忌葫芦里卖什么药。但这小子鬼精鬼精的,绝不能给他任何机会,不然搞不好自己又罚不了她。
于是,她直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哀家不想听。押下去!好好让慎刑司教教他规矩!”
“是!”侍卫的手当即搭上了魏无忌的肩膀,眼看就要押着离开。
魏无忌没有挣扎,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他只是看着太后,声音平静得说出一句话!
可那平静之下的暗流涌动,却只有太后一个人听得出来!
“敢问太后娘娘,您右臂上小时候被烛台烫伤的疤痕,可好些了?奴才这里有一些上好的祛疤膏,可以给娘娘用。”
太后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
汪直愣住了,不知道魏无忌在说什么。太后侍卫们也愣住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都什么时候了,难不成魏无忌还想用一些祛疤膏来博取太后娘娘的欢心?!
这也太小儿科了。
要知道太后娘娘富有四海,什么祛疤膏没用过。
可太后心里清楚!她右臂上根本没有什么伤疤。那道伤疤,在她妹妹身上。在真正的太后身上!
可魏无忌怎么会知道这个?要知道这件事后宫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而且魏无忌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伤疤!
难不成……难不成他知道什么?!
太后死死地盯着魏无忌,想从魏无忌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看了半天,魏无忌都是那副淡然的表情,让太后越看越没底!
她不敢赌,更不敢再提拿下魏无忌!
她怕魏无忌口无遮拦,真的知道什么,把自己是假太后的事情说出来!
于是,太后娘娘深吸一口气道:“你们都退下,留魏无忌一个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