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檀站在主卧门口,看着黑暗里睡着的人,表情温润。
保安经理小声提醒,“高先生,您在听吗?”
高檀脸色一瞬变冷,以为是贺敬年那个江湖郎中又醉酒闹事,“报警吧,以违反社会治安罪。”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又忘床中间瞧了两眼,笑着关门离开。
保安经理再也听不到高檀的声音,一旁站着为难的同事催促道,“经理,这姑娘刚刚来过,好像也是在打听16楼的业主。”
“16楼业主不是江小姐吗?”经理反问。
同事点头,“你说她会不会认识江小姐?”
经理蹙眉,玫瑰湾6栋楼,就有6个16楼。
谁知道这深度酒醉的人找的哪个16楼。
同事又问,“要不,再给江小姐打个电话?”
经理左右为难,已近午夜,同事一直说的江小姐,不久前因为他们随便放人上楼,才发怒投诉过。
他这电话再打过去,业主再投诉,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经理看着坐在地上酒气熏天哭的毫无形象仍然我见犹怜的庄晓梦,不知如何是好。
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庄晓梦这穿着打扮还有气质,一看就不是来碰瓷的。
他叹气,“先去拿瓶水,这么哭喊下去,嗓子都得坏了。”
那人转身走进门口的保安室,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又俯身在地上拿了瓶常温的。
顺带手,又把桌上剩余不多的纸巾拿了出来。
经理蹲在地上,距离不近不远,耐心问庄晓梦,“这位女士,您住哪儿啊?我打车,送您回去。”
庄晓梦哭喊着就笑了,手背一横,眼泪和鼻涕混在手上。
“我住这里!”她指着门口,“我住玫瑰湾。”
经理满头黑线,一脸无语,压着焦躁接着问,“你住几号楼啊?”
庄晓梦噘嘴,跟以往在江跃鲤跟前完全不一样的形象,“我不知道!”
经理:“......”
庄晓梦:“我该住这里的,我男朋友,不......”
她已经跟高檀分手了。
是前男友。
“我前男友买的这里的房子!”
经理拧开一瓶水,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手边,“喝口水!”
庄晓梦哼了一声,脸一歪,胳膊圈着腿,下巴磕在膝头,“不喝!以前都是我男朋友喂的!”
她悔意上头,语调都变了,“前男友!”
“你前男友,”保安经理化身心理导师,“你们为什么分手呀?”
庄晓梦一秒落寞,抱着腿的胳膊收紧,深埋着脸,“他妈妈不同意!”
荔城高家,家世显赫。
高檀又是三代单传,一根独苗。
他的人生轨迹,从他出生那天就定下了。
常人摸不到,觊觎不得。
偏偏,庄晓梦遇到了。
大学校园,几年情爱,最终成了一场梦。
庄生晓梦。
保安经理叹了口气,猜到大半。
一旁的同事小声嘀咕,“说不定早搬走了!”
两人互相看着,远远看到一人下了出租,朝这边跑来。
跑到跟前儿时,先开口道歉。
“我是她表哥!”
保安经理警惕心十足,把庄晓梦挡在身后,“您是?”
男人戛然止步,侧身看着坐在地上的醉鬼,“我是她亲表哥。”
说着,吼了一声,“庄晓梦!!!”
庄晓梦循声抬眸,看到来人,立马变脸,“哥,高檀呢!”
表哥不知道庄晓梦的过去,只是听说她谈了个有钱的男朋友,被迫分手。
至于高檀长什么样,他完全不知。
跟庄晓梦重新建联,还是在她出国有了钱后。
保安经理查看了表哥的身份证,又见庄晓梦真的认识,便放人走了。
出租车离开,他也松了口气准备下班。
高檀穿着家居服来到小区门口,打算把贺敬年的窘迫和丢脸拍下来,将来好威胁拿捏这江湖郎中。
不曾想只在小区门口,看到一摊尚未干涸的水痕。
夜风和暖,迎面吹来全是舒爽和花幽幽的香。
保安经理下班,两人互相看着。
“高檀,先生?”
高檀颔首,“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保安经理又叹气,“有位女士喝多了,点名找您!”
听到不是贺敬年,高檀蹙眉,他在北州认识的女士,除了楼上躺着睡大觉偷拍他裸照那位,没别人。
他笑了笑,摇头道,“那应该是重名,我只认识我太太。”
保安经理愣了一瞬,很快get到他的点,“误会了!”
高檀:“你们辛苦。”
他转身,打道回府,进小区前又看了一眼那片水痕。
刚才还黑色的一片湿,说话的功夫,快干了。
电梯里,高檀拿起手机。
给贺敬年发了条微信。
【江湖郎中,睡得好吗?】
微信传递消息的另一端,贺敬年刚从浴室里把花落落抱出来。
两人面上的潮红还未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