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
进来一个被大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身后跟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背着药箱。
孟芍君愣住了,有些摸不清状况。
萧承陛的手从枕下抽出来,目光落在那穿玄色大氅的人身上。
那人摘下兜帽。
露出一张棱角分明风霜刻就的脸,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锋芒。
他朝萧承陛拱手,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臣,见过殿下。”
“舅舅——”萧承陛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颤抖。不知是不是错觉,孟君觉得萧承陛的眼眶似乎都红了。
看着眼前的中年,孟芍君心下了然。
原来,这就是太子的舅舅,因漱阳关作战失利,被削爵流放的前宋国公齐衡三。
“太子的舅舅不是……”
郑岫的话还没说完,孟芍君便朝她摇了摇头。
郑岫看出此事非同小可,于是,立刻噤声不再说话。
宋国公没有应,只是侧身让开,指了指身后的老者:“这是臣在边关时结识的大夫,姓陈,外伤最是拿手。信得过,就让他来给殿下看看。”
大夫上前施了一礼,放下药箱就要看伤。
萧承陛的目光越过大夫,落到宋国公的脸上。
“舅舅,怎么知道我在这?”
宋国公不等人招呼,自行落座,饮了一口热茶这才开口。
“是文悌派人给老夫送信,说殿下受伤被困玉泉山上缺医少药,请老夫务必带着医药上山救驾。”
“那文悌呢?”
宋国公沉默了一瞬,“他被人盯上了,上不了山。”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孟芍君。
“说来,还要多亏了宁远侯府家的二公子。是他与当年宫家那位胆大包天,女扮男装入崇文馆读书的宫姑娘,设法将刺客引下了山。文悌这才能顺利下山,可惜还是堵在山口的尾巴盯上了。
没有办法,只能按老夫与殿下的暗号,设法给臣留下了信息,老夫得到消息后,立马便带着陈军医上山了。可惜山上下大雪,才耽搁了这许久。
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说完,又是一礼。
萧承陛连忙撑起身子阻止,“舅舅不必多礼,你我甥舅之间何须这套虚词?”
宋国公摆了摆手:“礼不可废。”
他们说话的时候,大夫一直在给萧承陛检查伤口,一边查看一边皱眉,但没说什么。
检查完才松了口气,舒展了眉头:“伤口没有恶化,只是失血过多,加上受了风寒,需要静养。”
他看了宋国公一眼,又看了看窗外再次飘起的雪,“只是这山上缺药,老夫带的药材不够。最好还是能够下山。”
“不能下山!”一直沉默的孟芍君突然开口。
宋国公闻言瞪了她一眼。
萧承陛却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只是淡淡地问。
“为什么?”
“既然,那些刺客现在都还没有上山,那就说明二哥调虎离山的计谋成功了。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殿下仍在山上。可若是此时下山,岂不是反而暴露了行踪?”
萧承陛没有说话。
宋国公略一沉吟,“那你说怎么办?”
孟芍君看向陈大夫:“陈先生需要什么伤药不妨给我列张单子,我亲自下山去置办。”
“这样也好。”陈大夫点了点头,走到一边开始开单子。
榻上的萧承陛,却扯出一丝看透了的笑意。
“你着急下山,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这件事吧。”
孟芍君抿了抿嘴角,“山上消息不通,殿下需要一个替您下山打听消息的人,殿下难道不想知道,这几日山下都发生了什么吗?”
萧承陛沉默了,得知自己已经昏迷三天的时候,他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下山。此刻,他也确实需要一个人来为他传递消息。
但——
萧承陛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