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京兆府。”
孟芍君一回家便被罚跪了祠堂,被宁远侯指着鼻子骂。
“胡闹!你看看你近来做的这些荒唐事!先是非要住去华府,差点被人家烧死,后又无名无分迁去了东宫,闹得满城风雨,如今还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你说说你——”
宁远侯点了点孟芍君的脑袋,“你究竟要干什么呀!”
孟芍君委屈的扁扁嘴,眼泪蓄满了眼眶,却倔强地沉默着。
宁远侯夫人看了实在不忍心,走上前来扶着丈夫坐下。
“好了,消消气。”夫人擦了擦眼泪,又去搀女儿。
孟芍君跪得双腿发麻,扶着母亲刚要起来。
上首的宁远侯便一声冷喝:“让你起来了吗!”
孟芍君无奈推开了母亲的手,复又跪下。
侯夫人动了怒:“自己女儿糟了大罪,你不去为她讨回公道,反而叫她罚跪祠堂!这是什么道理!”
说着,强行拉起孟芍君。
“呦呦,我们走!大不了,娘带你回天翊府!”
宁远侯夫人,姓林,字令夷。
乃大长公主与上将军林驱之女,上头有八个哥哥个个骁勇善战,十八年前,漱阳关一战,折损了七个。
将朔北蛮族十万铁骑挡在了关外,阻止了蛮族入侵南下的脚步。
陛下特赐林驱,天翊上将军一职,赐地建府。
所以,林夫人这句话,并不完全是气话,她是真的有这份底气。
可惜这份底气,却不是孟芍君的。
不知为何,宁远侯与这位在沙场征战了一生的老泰山并不和睦。
自从与林令夷成婚以来,宁远侯就连岳家的三节两寿,都时常借口推辞。
通常都是只备厚礼,人却不到。
是以,林驱对这位蒙荫袭爵的女婿便更不满意,连带着与外孙们也就疏远了。
林夫人带着女儿回了房,看着女儿脸上那道狰狞的伤,伸出手想去抚慰,又怕碰到了伤口,急得她直掉眼泪。
“我的儿,受苦了。你放心,娘一定会给你治好脸上的伤!绝不叫你在京中为人耻笑。”
孟芍君握住了娘亲的手,轻轻笑了笑,枕在娘的肩头撒娇。
“娘,没事儿。太子已经派人为我寻药了,保证一点疤都留不下来。”
林令夷点了点头,舒了一口气,“殿下对你,倒是有心。如此,将来你嫁进东宫,我也就能放心了。”
孟芍君眸色一沉没有接话,只是从母亲怀里抬起头。
“二哥最近回家了吗?”
林令夷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已经好几日不着家了。等你见到你二哥,好好劝劝他。”
林令夷说到这里,回忆起了往事,露出了笑容。
“说起来,我生你们的时候,其实是你先落地,本该你是姐姐。但,你出生的时身子太弱,总也长不大。五岁了,还是一般三岁孩儿的样子。找了太医来瞧,说是因在母体时,被强胎夺去了养分,所以,你天生不足,生长缓慢。”
说起,这一对儿女,林令夷一脸慈爱,眼中也含着笑意。
她摸了摸女儿的墨发,继续道:“岂知,这话被茯苓听了去,从那以后,便嚷着要做哥哥,要照顾妹妹。所以,你说的话,他总是会听的。”
孟芍君愣住,这段往事她竟是第一次听说。
林夫人笑了:“茯苓本来是你的名,因他抢着做哥哥乱了行序,族谱又不好因此再改。所以,便把这个名当作字给了你哥,又在你哥的名里加了一个芍字,就成了你的闺名。”
林令夷拍着女儿的手,浅笑着:“所以,娘不求你们富贵显达,只愿你们健康平安,不再过我父兄那种刀尖舔血的日子。”
看着母亲眼中闪烁的慈爱,想到自己撕下的那半页纸。
孟芍君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