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芍君抬头望天,除了想喊救命之外,一句话也说不出。
现在好了,在接下来的余生里,她都要背上妒妇之名了。
她向孟茯苓投去求救的眼神,得到孟茯苓回赠一个白眼。
没有得到回应的萧承陛,眉头一挑。
“怎么?感动得都说不出话了?”
孟芍君干笑两声,“感动,感动……”
感动你装深情,我玩儿命。
还是孟茯苓站出来。
“不管如何,大婚未成,舍妹实在不宜常住东宫。今日朝堂之上,言官们已经颇有微词。还请殿下顾全自身,与宁远侯府的清名。”
孟芍君这下,连干笑都笑不出来了——
这还有一个嫌她死得不够快的。
萧承陛指节轻敲案几,陷入了沉思。
忽然,有宫人急匆匆赶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萧承陛脸色一变,目光凌厉地看向孟芍君,随后便大步离去。
弄得孟芍君一脸茫然,转头去问孟茯苓。
“出什么事了?”
孟茯苓摸着下巴分析。
“那个宫人神色慌张,看我的时候眼神飘忽有些心虚,说明此事隐秘不能为外人所知。”
“他身上带着一缕药香,但袖口鞋尖都没有沾上药汁,想必不在太医院任职,但却刚接触过太医。”
“宫中除了陛下与皇后,应该没有人,会让殿下如此着急。可两圣人一向康健,所以,应该也不是他们。”
“殿下走前剜了你一眼,此事很可能与你有关。”
“但你人好好地在这里……”
两兄妹对视一眼,同时脱口而出。
“琼娘!”
不,现在有比琼娘更要紧的事。
孟芍君一把抓住了孟茯苓的袖子,压低了声音。
“二哥,我上次要你查的事。”
孟茯苓眼色难得地深沉起来,同样低声道:
“我查到了。昌平四年冬,确实有一批军需,由大哥运往沙州。但过的都是明路,文书勘合都没有问题。但这批军需一入沙州地界,便不知所踪。”
孟芍君心里一凉,浑身的血都空了。
“你是说,当地仓曹当时并没有清点验收?”
孟茯苓摇了摇头:“不,我去信问过大哥。大哥说他是亲自盯着仓曹清点入库的。可我托人查了沙州仓曹的入库记录,却根本没有这笔军需!”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大哥孟荆山被人算计了。
“大哥是个粗人,只管销账交差。我现在就担心,大哥当时带回来的朱钞——经不起查。”
听到这句话,孟芍君想到华府密室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册子。
一颗心止不住地砰砰乱跳。
若是当年,沙州仓曹出具的朱钞有问题……
孟芍君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
看着孟芍君面无血色的样子,孟茯苓舒展了眉头,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
拍了拍孟芍君的脑袋。
“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你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好好养伤。”
岂料孟茯苓说完,孟芍君心里更担心了。
二哥向来嘴毒心软,如今他都开始说软话了,事情一定到了某种难以挽回的地步。
孟芍君长叹一口气,心情沉重。
前一世的死因还没有查明白,这一世的屠刀便已经横在了颈间。
见孟芍君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孟茯苓又道。
“现在只能希望从京兆府入手,可以查出华府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