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封印暂时稳住的余悸尚未消散,一行人便匆匆返回了狼族营地。刚踏入营地范围,姜念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帐篷,没有多余的言语,只留下一道单薄而决绝的背影,紧接着,帐篷门帘被轻轻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与声响,这一关,便是三天三夜。
营地的日子依旧有序流转,可所有人的心思,都系在那顶紧闭的帐篷上。天刚蒙蒙亮,容渊便端着温热的粥食,轻步走到帐篷前,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里面的人。他将粥碗稳稳放在门口的石台上,伸出手,轻轻在门帘上敲了三下,声音低沉而克制:“粥还热着,记得吃。”没有多余的追问,也没有停留,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牵挂,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赤炎性子急躁,耐不住性子,几乎每隔一个时辰,就会颠颠地跑到帐篷前,扒着门帘探头探脑,语气里满是焦灼:“白宥白宥,她出来了吗?她会不会出事啊?”白宥总是守在不远处的石桌旁,手里攥着装满聚灵丹的玉瓶,目光时不时落在帐篷门上,闻言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难掩担忧:“别急,她需要时间。”话虽如此,他的指尖却微微收紧,眼底的忧虑丝毫未减。
临渊则选了帐篷门口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静静靠在树干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他金色的眼眸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影,看似慵懒小憩,可那双竖瞳却始终未曾真正闭合,灵敏的耳朵微微竖起,捕捉着帐篷里的每一丝动静,哪怕是极其细微的呼吸声,也能清晰入耳,那份沉默的守护,无声却沉重。
帐篷之内,一片昏暗,只有桌案上的烛火跳动着微弱的光芒,映得整个帐篷忽明忽暗。姜念盘腿坐在床榻上,指尖紧紧攥着那枚传承珠,珠子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缓缓流淌在她的指尖,将她苍白的脸颊映照得愈发清透。
她猛地睁开双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那里正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S级完全觉醒的白泽血脉的力量,是白泽一族最强大的传承。
可即便如此,她的心底依旧充满了茫然与不安。血冥的实力不过是S ,她当年拼尽全力,几乎付出了半条命才勉强将其击败,而混沌,它没有等级,没有实体,更没有明确的弱点,这样虚无缥缈的敌人,她拿什么去对抗?拿什么去守护这世间的安宁?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姜念缓缓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手心里,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被她死死憋在喉咙里,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她不是不害怕,不是不退缩,只是她没有退路,一旦混沌破封,整个世间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她不能退缩,也不敢退缩。
第四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狼族营地的每一个角落,温暖而耀眼。帐篷的门帘终于被轻轻掀开,姜念缓缓走了出来,许久未曾见过阳光的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适应着外面的光亮。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身形也消瘦了许多,眼底带着未散的疲惫,可那份茫然与脆弱,却被一种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门口,五个人依旧守在那里,未曾离去。容渊站在最左边,手里依旧端着一碗温热的粥,看到她出来的瞬间,眼底的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周身的气息也柔和了许多。赤炎蹲在右边,一双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死死盯着她,脸上满是激动,恨不得立刻扑过去,却又怕惊扰了她。
白宥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依旧攥着那只玉瓶,看到她出来,眉头微微舒展,眼底的忧虑也减轻了几分。临渊依旧靠在老槐树上,金色的眼眸瞬间睁开,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底没有过多的情绪,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耳朵微微动了动,仿佛终于松了口气。容晏站在最后面,手里紧紧攥着蜂蜜罐,看到她出来,红着眼眶,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显得格外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