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黑影越来越近,像墨汁滴入清水,在澄澈的天幕下晕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霾。那不是血族惯用的、从地下泥泞中挣扎爬出的黏腻蠕动,而是轻飘飘地浮在空中,顺着无形的气流缓缓飘来,宛如被狂风裹挟的乌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们从远处的山脊后面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填满了半边天空,数量比先前遭遇的血族还要多上十倍不止,连阳光都被它们遮去了大半,营地周围瞬间陷入一片微凉的阴影里。
姜念紧攥着拳头,指尖泛白,眉心拧成一团。她催动体内的万兽共鸣之力,试图感知那些黑影的踪迹,但它们就像一片没有生命的死物,却又在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不断向营地逼近。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心脏骤然缩紧。
容渊率先拔出了腰间的长刀,锋利的刀刃在残存的阳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冷光,晃得人眼睛发疼。他的左手还微微颤抖着,先前被血族所伤的肋骨尚未愈合,稍一用力便传来钻心的疼痛,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可他的手指却死死扣着刀柄,指节泛白,没有丝毫松动,眼底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赤炎一声清唳,化作一只通体鎏金的大雕冲天而起,它右翼的爪子还打着厚重的夹板,显然是之前的伤势未愈,无法发力,唯有左翼的指甲根根竖起,泛着锋利的寒光,盘旋在营地上空,警惕地盯着那些逼近的黑影。
白宥站在营地东侧,双手快速结印,口中默念咒文,淡蓝色的灵力在他掌心汇聚,一道道水墙迅速在营地周围升起,晶莹剔透,却又带着坚不可摧的力量。可他的脸色比宣纸还要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先前与血族激战损耗的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强行催动术法让他浑身都在轻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却依旧咬牙坚持着,不让水墙有丝毫松动。
临渊缓缓走到队伍最前面,他手掌上的焦黑还未完全褪去,那是之前施展黑光大术留下的痕迹,可此刻,浓郁的黑光已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深邃如暗夜,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他金色的眼眸紧盯着前方,神色凝重得如同压着千斤巨石。
姜念站在他们四人中间,目光紧紧锁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心脏狂跳不止。万兽共鸣的力量再次涌动,这一次,她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这些黑影既不是血族,也不是世间任何已知的生物,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意识,仿佛只是一团纯粹的黑暗,唯一的本能,就是吞噬一切有生命的东西。
转眼间,黑影便飘到了营地之外,骤然停住了脚步。原本如同乌云般混沌的它们,渐渐凝聚成了人形——通体漆黑,没有丝毫光泽,既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只有一团模糊的人形轮廓,边缘还在微微蠕动,像是在缓慢呼吸,又像是在无声地消化着什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为首的那只影族,体型比其他影族大上两倍不止,人形也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出五官的轮廓,只是眼眶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能吸走世间所有的光线,让人不敢直视。
临渊瞳孔骤缩,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沉声道:“影族。白泽一族创造世界时淘汰的失败品,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意识,只知道无休止地吞噬,任何物质和能量,都是它们的猎物。”
下一秒,影族动了。为首的影族缓缓抬起漆黑的手掌,一团浓郁的黑雾从它掌心射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奔容渊而去。
容渊刚落地,还未稳住身形,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雾落在自己的胸口。
“嗤啦”一声,胸口的绷带瞬间炸开,先前未愈的伤口被黑雾侵蚀,瞬间裂开,鲜红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渗出来,染红了衣襟。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后退了三四步,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气息也变得微弱起来,黑雾正在疯狂吸食他的生命力,每一秒,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