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可以吗?她真的有资格,为自己而活吗?
“安素。”元汐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嗯?”
“下周我们系有场篮球赛,”元汐说,“你要来看吗?”
安素知道他是系篮球队的,于是她点点头:“好。什么时候?”
“周三下午四点,体育馆。”元汐看着她,“如果你来,我给你留个好位置。”
“我一定会去的。”安素认真地说。
元汐笑了:“那就说定了啊。”
到学校后,元汐跟着一起送安素她们到宿舍楼下,苏小暖颇有眼色的拽着端木祺和江海舟先上楼去了,给安素和元汐留下一个单独说话的空间。
为了姐妹的人生大事,苏小暖真的太努力了。
“今天谢谢你,”安素说,“我玩得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元汐看着她,“那束花...很好看,和你很搭。”
“嗯。”安素低头看着怀里的郁金香,花瓣柔软,颜色温柔。
“回去好好休息。”元汐叮嘱,“今天走了不少路。”
“你也是。”
安素转身进宿舍楼,走到楼梯拐角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元汐还站在原地,见她回头,笑着挥了挥手。
回到寝室,苏小暖立刻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今天有没有进展?”
“什么进展?”安素装傻,把花放在桌子上。
“别装!我们特地给你们两个人腾出独处的时间,你不要告诉我,你们就纯晒太阳啥都没干?元汐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而且他今天一直很照顾你,我们都看在眼里!”
安素的心跳漏了一拍:“哪里不一样了?”
“就是...”苏小暖想了想,“更专注了。以前他也会照顾人,但今天,他的注意力好像全在你身上。你喝水他递水,你走路他注意你有没有跟上,你说话他一定会认真听。这还不明显吗?”
明显吗?安素不知道,也许是当局者迷。不过她知道,和元汐在一起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放松,会笑,会忘记手腕上的伤疤,会忘记心里那些沉重的过往。
“我们只是朋友。”她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朋友?”苏小暖挑眉,默认了这个说法,“行吧,你说朋友就是朋友。不过素素,我提醒你一句,元汐这样的男生,喜欢他的人不会少。你要是不抓紧,可能就被别人抢走了。”
安素的手一顿。她想起陈好,想起那天在火锅店,陈好看元汐的眼神,那么直接,那么热烈。
而她呢?她只会躲,只会逃,只会把一切藏在心里,甚至不敢奢求与元汐的关系更进一步。
“我知道了。”她轻声回答。
晚上洗漱时,安素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淡粉色的开衫衬得她的脸色好了很多,眼睛里也有了些光亮。
她慢慢卷起左手袖子,露出那只灰色的护腕。犹豫了几秒,她没有摘掉它,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
护腕下,是一道歪歪扭扭的疤痕。那是颜岁离开后,她留给自己的惩罚。
“颜岁,”她对着镜子,无声说,“我今天...很开心。我找到了他,他想起了我。而且他说我们是朋友,帮我找人生方向,鼓励我为自己而活。”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的。
“如果你在,该多好。你一定会拉着我说要去认识他,一定会替我高兴,一定会说‘我们安素大美女就该活得潇洒肆意’。”
眼泪掉下来,滴在洗手台上。
“对不起,”安素哽咽着说,“对不起我没能救你,对不起我还活着,对不起我...我今天居然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糟了。”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三年了,她第一次叫出颜岁的名字,第一次允许自己为颜岁哭,也为自己哭。
没敢哭太久,她站起来,用冷水洗了脸。镜子里的她眼睛红肿,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澈。
她拿出手机,点开元汐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今天早上他发的“西门见”。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她发出去一句:“今天谢谢你啊,我们大家都玩得很开心。”
很快,元汐回复了:“开心就好。晚安,好梦。”
安素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关上手机,躺在床上。
这一夜,她又梦见了颜岁。但和以往不同,梦里的颜岁没有站在天台边缘,而是站在一片花海里,回头对她笑。
“安素,”颜岁说,声音很轻很温柔,但很清晰,“你要好好活着。替我,也替你自己。”
安素在梦里点头,泪流满面。
“我会的,”她说,“我会试着...替我们都好好活着。”
醒来时,天还没亮。安素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
晨光熹微,天空从深蓝慢慢变成淡紫,然后是粉,是橙,最后是明亮的蓝。
黑夜再长,天也总会亮。
她想起元汐说的那句话。
也许,她的天,也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