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自边关直达中枢的加密加急电报,绕过所有层层包庇的关节,将胡家插手边境军务、授意公职人员构陷戍边功臣、勾结境外势力干扰对敌案件侦办的全部铁证,尽数公之于众。
京都风云,轰然倾覆。
盘踞朝堂数十年、垄断大半军需商贸、人脉网罗朝野的胡家,一夜之间连根崩塌、土崩瓦解。
核心主犯悉数收监,嫡系子弟流放贬黜,依附胡家的数十名官员接连落马,名下产业查封冻结、资产清零。
煊赫半世的百年望族,最终沦为阶下尘埃,再无翻身余地。
唇亡齿寒,与胡家深度捆绑的林家,终究未能独善其身。
林阔一生戎马半生戍边,镇守西北疆土数十载,满身勋章、功绩在册,是实打实的卫国老功臣。
奈何因与配偶胡桃的深度捆绑,其子林建明、林建邦的罪行曝光,胡家倾覆之日,所有陈年旧账一并清算。
一纸红头公文下达,林阔毕生军衔、荣誉、功勋尽数剥夺,公职全免、名誉尽毁,一世戎马英名,一朝归零,彻底跌落神坛、打入尘埃。
昔日宾客盈门、车水马龙的林府,转瞬门庭萧条、人去楼空,落得满目冷清。
风波落幕的第二日,营区通讯室接到军部来电。
池铃接罢电话,即刻前往师部办公室,身姿端正,声线清亮:
“报告师长,池铃请示汇报!”
霍山师长抬眸看向眼前这名年轻的女兵,眼底满是赏识与看重,当即正色应声:
“讲。”
“师长,我有情况报备。”池铃目光坦荡,字字清晰,
“被革职核查的林阔老将军,是我的亲祖父。如今林家落败,祖父孤身无依、晚景凄凉,我申请公开与他的祖孙关系,将他接至边关营区照料。”
霍山神色骤然一震,眉头紧锁,满是难以置信:
“你说林阔将军是你祖父?这怎么可能?林老将军扎根京都军界,半生戍守西北,从未踏足西南地界,你的籍贯本是西南,你们祖孙二人怎会常年分离?”
面对师长的疑惑,池铃从容道出过往隐情,将父亲幼年走失、亲人离散、多年未曾相认的原委一一说明。
话音落定,她语气恳切坚定:
“师长,林家子弟大多牵连获罪、各有惩处,唯有祖父一生赤诚报国,错在未明察秋毫,并非大奸大恶。如今他年迈孤苦,身为林家后人、他的亲孙女,照料他是我应尽的责任与本分。”
霍山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底五味杂陈。
于道义而言,林阔半生为国,晚景凄凉实属可惜,晚辈尽孝理所应当;可于军营仕途而言,此刻公开绑定落魄罪臣亲属关系,代价太大。
他沉默良久,郑重看向池铃,语重心长地劝道:
“池铃,你是咱们边防团最拔尖的尖子兵,战功累累、心性绝佳,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升职进阶近在眼前。你一旦公开这段关系,必然受到政治牵连,未来数年、甚至数十年的仕途都会受阻,你务必三思,慎重考虑。”
“师长,我早已思虑周全。”池铃目光澄澈坚定,无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