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这才抬头,一双含着泪的浑浊眼珠望过来,才看一眼又猝然收回视线,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程芜心里叹了口气,有些后悔自己嫌麻烦没换身衣裳。
但现在后悔显然也来不及了,她只能尽量柔和了自己的声音,然后弯下身来。
“大娘,我是医修,就是个大夫,和她们是一样的……”
程芜伸手指了指正在废墟中包扎换药的同门,几乎下意识地,大娘的目光晃了一下。
“您看,这是我的针。”
程芜在腰间摸了一把,装作从后腰掏出针包,打开展示给大娘看。
“昨晚吓到您们了,我们啊是来给你们修房子、治疗的,但是大家都关着门,我们不知道都有谁受伤了,这受伤不是小事,拖得时间长了是会要命的,您看您能不能帮帮我们,看看谁家有伤员,我们给她们看看,好不好?”
大娘看了看她,不可置信,好一会儿,她嗫嚅道。
“你们…真是来治伤、修房子的?”
“是,我跟您保证,您也可以一直跟着我们。”
程芜笑得脸有些僵了,没忍住咽了口唾沫。
终于,大娘道。
“……我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出来。”
“那也没关系,您肯帮我们,我们就很感激了。”
大娘走向了她左手边,两侧都是废墟,那家也被波及了,但并没有明显的坍塌,尚且完整。
她走过去,拿起门环,又回头看。
程芜并没有靠得太近,而是落在约一丈远的位置,给她留了一些空间。
大娘转过身去,拿起门环叩了叩,开始喊人,声音不大。
“阿宣啊,阿宣,你在家吗?我是你范大娘,仙门的人说给咱们瞧伤……”
她叫了好一会儿,敲了这家敲那家,小一刻钟过去,才勉强有一家人开了一条门缝,从里面往外观望。
程芜还是远远站着,只她一个,对方看过来,和范大娘说着什么,犹豫片刻,关了门,但范大娘并没有立刻离开,果然过了半盏茶左右,那家的门开了,里面抬出个成年男人。
没等范大娘招手,程芜走了过去。
“你们好,我是大夫,我和师姐早先在云水城那边给人义诊过几年。”
她那时候忙着上课,跟过来大多数时候活儿也都是林雨尘一个人干的,不过事急从权,为了尽快取得城中百姓的信任,程芜还是厚着脸皮蹭了点经验值。
她蹲下去,简单上手摸了摸道。
“不要紧,就是砸伤了,现在治疗还算及时,我给他接上之后按时上药,几个月就能好,也不会太影响平时干活儿或者其他活动。”
边说边干,程芜划开裤管,将骨头对准一按,这人立刻浑身肌肉紧绷,咬着牙也没忍住发出一声痛呼,大口大口喘着气。
接着便是上药固定,程芜也早就手熟,边缠着绷带边交代些注意事项,又帮着将人送了回去,这才松一口气。
有了头一个,接下来便顺利一些,一家传一家,很快更多人也拉开门往外看,大多数抬出来的都伤得比较重,不过对于其他弟子,她们还不太信任,程芜干脆留了下来。
忙到过晌午,吃了点东西休息一会儿,下午再看,这些百姓们已经开始修房子了。
′?????
程芜溜达了一圈,还是累得不行,转头接着睡。
她们做了准备,不过赤炎城逃走的那部分驻军并没有杀个回马枪回来夺城,暮夜时分,来接管的人先到了。
且还是熟人。
“樟堂兄?黄师兄?”
“阿芜。”
“阿芜师妹。”
虽然两三个月前才见过,但这里再见,程芜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当即笑道。
“你们怎么来了这边?我还以为会是其他师叔师姑……啊对了,还要恭喜樟堂兄和黄师兄成功晋入八阶,可喜可贺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