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
温迢迢回想起那些关于附衍的记忆,却发现她很少看到附衍这样做,因为她能够忆起来的,好像都是那个长成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模样的少爷扎着围裙在小院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宽阔的背影从案前回头,露出一张清隽的脸来,沉敛黝黑的瞳仁望向她,嘴角勾着一抹淡笑。
“姐姐,我会交付我的所有,永远热烈,永远忠诚,直到生命尽头。”
原来不知不觉,那些记忆已经被烙印进了灵魂深处。
从前习以为常的一些瞬间,此刻却显得弥足珍贵起来。
老太太看她神色有些恍惚,“乖乖,你累了,快去好好睡一觉吧,不用陪着我,我躺了这么些天,现在精神着呢。”
“好,那我去睡了,您也早点休息。”
附衍住的这间房里已经换上了新的床品四件套,温迢迢环视一圈,发现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衣柜,床头柜,唯一有看点的大概就是那张大大的实木工具桌了。
桌面被姥姥擦得一尘不染,桌边支着一架台灯。
温迢迢眼前自动闪过青年戴着眼镜神情专注伏案忙碌的身影——是了,他做什么一惯都是一丝不苟的。
可就是这么个一丝不苟追求完美的孩子,为什么会对她……
意识到自己思绪好像有些不对劲, 还有点奇怪,温迢迢甩甩头,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摒弃出去,反应过来后,却发现自己已经在桌前坐下了。
因为附衍是空间系,所以他习惯性会把随手用到的东西都放进自己空间,以至于桌面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就连想要找寻一件用来缅怀的小物件也成了奢望。
空落落的桌面上,好像有一只无形大手捂住温迢迢的口鼻,她只觉得呼吸又沉又重,由内而外透出一种闷闷的疼。
在桌前发着呆坐了一会儿,她准备去睡了,起身时不知勾到了哪里,带出一角抽屉。
嗯?
温迢迢垂头,隐约看到里面有东西。
好像是……照片?
想了想,还是拉开了抽屉。
窥见那张照片全貌时,温迢迢脑子里闪过一瞬空白。
那是……她的照片,她19还是20岁时去西子湖玩拍的照片,小桥垂柳,江南烟雨朦胧的黄昏下,日暮金光从身后洒下,照片上的人儿对着镜头笑容含蓄中容着两分稚气。
照片背面,一行力透纸背的苍劲大字跃入眼帘。
迢迢牵牛星,与子同衍衍。
前一句是东汉末年的无名诗,表面上咏叹牛郎织女,实质上抒发的则是人间夫妻咫尺天涯的离愁别恨。
这句诗也是温迢迢名字的由来。
后一句是明代刘崧的诗,原意是期望和知己友人一同心境从容和乐,情谊如蔓草般绵延长久。
两句本来风牛马不相及的诗词,被这么嫁接式写来,字里行间居然透出一股缱绻温柔的意境,仿佛有个少年总是在遥望星空,期待某颗星子能够与他长长久久。
星衍科技实验室……星衍?
照片从指间飘落桌面,此刻,温迢迢好像终于明白了这个名字所包含的意味。
原来是这个“星”和这个“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