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组对决依次展开,先前弃权的五组早已离场,余下十一组实力相近,擂台之上剑气纵横,打得难解难分。
可全场最艰难、最揪人心弦的一战,当属温弦那一场。
擂台之上,流光峰的袁闯浑身横肉贲张,肩头扛着一柄门板大小的重剑,往台上一站,便遮去了小半个擂台,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而他对面的温弦,身形纤细瘦小,素衣单薄,站在威猛无俦的袁闯面前,像一株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青竹,仿佛随时都会被拦腰折断。
“丹修也敢登擂台?给我老老实实滚下去,去败者组待着!”袁闯厉声狞笑,重剑轰然抡起,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砸下。
温弦脸色一白,仓促举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纤细的剑身被巨力压得弯成一道弧月,她整个人如遭重锤,接连后退数步,鞋底在青石擂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白印,才勉强稳住身形。
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蜿蜒而下,滴落在擂台之上,绽开点点红梅。
台上台下众人看得心都揪紧了。
“袁师兄威武!把这丹修打下去!”几名流光峰弟子扯着嗓子叫嚣,气焰嚣张。
程楚眉头紧蹙,下意识往方璇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这人是谁?丹修本就不擅近战,这般硬碰硬,未免太不公平。”
“这里是万剑宗,剑道为本,丹道向来被视作旁支。”方璇声音压得更低,眼底带着几分冷意,
“他是流光峰的袁闯,性情蛮横霸道,仗着修为接近筑基后期,在宗门里经常四处欺凌弱小,素来目中无人。”
“上次剑灵谷受赏,我怎么没见过他?”
“他戾气太重,心性狂傲,还曾屡次挑衅莫听松。剑灵谷中未能得到剑灵认可,回去后大发雷霆,这般心性,长老们自然不会让他登台受赏。
但他背后,肯定是靠着一位长老撑腰的。”
程楚心中了然,目光重新落回擂台,神色越发凝重。
擂台上,袁闯得势不饶人,重剑如墙,一剑快过一剑,狂风骤雨般猛攻,根本不给温弦半分喘息之机。
温弦被逼得节节败退,直至退到擂台边缘,脚后跟已然悬空,再退一步,便会直接跌落台下——按规则,坠台即判负。
她咬牙横剑于胸前,硬生生扛下这雷霆一击,肩胛骨传来不堪重负的咯吱轻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
温弦大口喘着粗气,左手颤抖着从袖中摸出一枚通体暗紫的丹药,来不及细看,一口咬碎,强行咽了下去。
程楚心头猛地一紧,低声急问:“比试之中,能直接服食丹药?”
方璇连忙按住她的手腕,轻声安抚:“无妨,规则允许服食自身炼制的丹药,不算违规。”
话音刚落,擂台上的局势骤然逆转。
温弦服下丹药不过三息,原本踉跄虚浮的脚步瞬间稳如磐石。一股莫名的气力从她体内涌出,她身形骤然一动,如风中落叶般侧身闪避。
袁闯的重剑擦着她的衣袍劈空,重重砸在擂台之上,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紧接着,温弦身形一晃,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贴着袁闯笨重的剑身滑过,步伐轻灵飘逸,让人难以捕捉。
袁闯的重剑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却再难碰温弦分毫。
她如灵蛇穿雾,在铺天盖地的剑影中灵活穿梭,避其锋芒。
绝不硬接,剑尖却始终盯着袁闯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破绽——那是重剑修士最致命的空当。
第一剑,刺在袁闯握剑的虎口。
袁闯吃痛,握剑的手猛地一松。
第二剑,指尖点在他膝盖外侧发力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