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还是盟內关怀,定波礁的威慑足够,那贼人知道这里有师叔们坐镇,也不敢往这个方向跑。”
李潯这话说得体面,他心里清楚,坚决不能將自己能炼化灵鱼的事情说出。
其虽为同门,但人心叵测,如果全盘托出,自己说不上哪天也会变成海里的浮尸一具。
这么说既能把自己的本事轻描淡写,又抬高了定波礁和面前前辈的分量。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捋了捋鬍鬚,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年纪轻轻,说话倒是周全。
“小友不用过谦。”
中年男人端起自己的茶碗,吹了吹浮沫。
“遁法道法是本事,临危不乱更是本事。有些人修为再高,遇到事就慌,一慌就乱,一乱就死。能从那人手里跑出来,足以说明小友道行的分量。”
李潯微微抬头,神情谦逊。
沉默了几息之后,炉火適宜地噼啪响了一声。
李潯又抿了一口灵茶,忽然开口,语气里带有一丝疑惑。
“孙师叔,晚辈此次涉险,回来后有一事不明。”
“千岛盟和黑海盟虽然一直势如水火,但咱们在外海的岛屿都有护岛大阵。按理说,那些黑海盟的人就算再囂张,闯进海域也应该小心谨慎,但眼前二人好像不顾这些,直接干起来杀人越货的勾当……”
孙师叔端著茶碗略有所思。
他看了李潯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茶碗放在桌上。
“你说得没错。千岛盟在外海的每一座岛、每一处哨站都布置了护岛大阵,且阵法品阶不低,寻常筑基修士硬闯,根本连阵法的边都摸不到。”
说到此处,孙师叔的目光顿了顿。
“而且最近这几个月,两盟的关係越来越紧张。公共海域那边,隔三差五就有摩擦,小规模的衝突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人也没少死。前几天內岛传过来的消息,说是在南边那片爭议海域,咱们的一艘巡逻舟被黑海盟的人截了,舟上五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听到这里,李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是无人倖免么……”
“嗯……”
孙师叔端起茶碗点了点头。
他目光远望,透过窗户落在远处的海面上,神色有些凝重。
“所以现在两盟的关係,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谁也不知道哪天会捅破,但谁都知道,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师叔这么一说,晚辈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李潯低头看著自己碗里的灵茶,若有所思道:
“晚辈前阵子去商会採购物资,发现有几样东西的价格涨了不少。【铁杉灵木】上个月一根六枚灵石,这个月涨到了十枚,还不一定有货;还有【海凝灰】,年初一袋三枚灵石,现在涨到六枚,商会那边还限购,一次只让买五袋。”
“另外,晚辈还留意到,【海灵草】和【血竭粉】的价格也跟著上涨。海灵草上个月一株两枚灵石,这个月涨到了四枚,血竭粉更是翻了一倍,从五枚灵石一包涨到了十枚。晚辈当时以为是药材减產,现在想想,怕不是大事在即,岛內豪商在做自己的准备。”
听到这话,孙师叔茶盖抚茶的动作微微一停。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细细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