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良乡千户使出浑身解数,终是整治了一席丰盛的酒菜。
傅试看著桌上那些大號的碗盘,面容发僵,瞪了那千户一眼。
但见贾珠面带微笑,傅试方稍稍安心。
饭毕,一行人登上南面城楼,傅试隨在贾珠身侧,以作讲解。
“世兄请看,自南门外,直至拒马河畔,绵延数十里地,皆是流民!”
贾珠看著远处绵延过天际线的流民草棚,心中发麻!
京城之中仍是歌舞昇平,一派盛世景象!
忽然,胡建指著远处腾起滚滚浓烟之处,问道:
“那是做什么的怎么燃起了大火”
陪在一旁的良乡千户面露不忍,闭口不言。
傅试见贾珠看著他,眼中有些疑惑,傅试面色渐渐冻住,半晌,方小声道:
“那处洼地,是焚烧之所。”
胡建追问道:
“烧什么!这里都是草棚,若是一点火星被风吹过来,必出大事!”
傅试面庞抖动,嘆息道:
“当然烧人!还能烧什么!”
“什么!”胡建横眉冷竖,大喝一声。
贾珠忙摆摆手,止住他上前,面色冷峻,轻声问道:
“每日里有多少人冻饿而死”
傅试哆嗦著身子,吞吞吐吐道:
“老弱妇孺,撑不过去的能有上百。”
贾珠瞥见良乡千户撇了撇嘴,心中暗嘆。
不知京城里安坐的顺天府尹在干什么!
贾珠不信这里的事情,他不清楚!
如此严重的灾情,如此多的流民聚集,竟只派了一名六品通判统管!
真是视人命如草芥!
一时间,无人再有心情閒谈,皆是面色凝重地看著城外,那如一个个草棚竟像坟头一般!
流民如螻蚁般,挣扎著前行,每天只靠一碗稀粥度日,徘徊在生死边缘!
“砰!”胡建一拳砸在城墙之上,面容扭曲!
“今日便分派下去!儘量將兵士招齐!”
“多招一人,便可多活一户!”
贾珠传令下去,眾人齐齐躬身施礼!
章斌和江山四人分成五组,在良乡千户和傅试帮助下,当天下午便在城门外竖起了招兵大旗!
不过片刻,大旗下便围满了流民!
贾珠面无表情,心头沉重万分!
不过三日,已是招齐了五千六百名兵士,流民仍是络绎不绝赶来,以求能当兵活命。
但是,贾珠不敢善专,若是多招了兵士,以后便是別人攻击自己的罪证!
见贾珠犹豫不觉,江山凑上前来,小声道:
“指挥使大人!圣旨上只写了编练新军一个指挥。”
“但並未明言,这一个指挥包含辅兵!”
贾珠眼神一亮,隨即问道:
“你可收到口諭”
江山点点头,小声道:
“既然编练新军,定是汰弱留强!”
“多招辅兵以作后备,亦是正理!”
此话是这般说,但为何口諭给了江山,贾珠心中清楚。
一切以练成精兵为目標!
若是真的成功,此事以后被人翻出来,皇上亦不会追究。
若是没有成功,这就是罪证!
贾珠点点头,说道:
“那就以一半辅兵为限,再招二千八百名!”
江山面色严整,恭敬施礼。
他对贾珠心中钦佩!
贾珠是以个人荣辱为代价,换来了二千八百户流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