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得知铁木真冬日发兵吞併塔塔尔部的消息时,已是嘉定十二年的春日。
铁木真发兵动如猛虎,不容敌人喘息,对外口风却严,与郭靖的书信来往只称讚他行事有方、有功於部落。
札木合的札答阑部和王罕的克烈部得知消息时,乞顏部的大纛已经立在塔塔尔部的山头上,乞顏部人口、声势大增。
“不愧是他,动手真快啊。”
汴梁城郊客栈,郭靖放下铁木真和一群蒙古故人的书信,扶頷凝思。
从铁木真的书信里,他仿佛看到了铁木真沉著双鹰隼朴食的眼,於草原部落意想不到之时雷霆出军,一举报得父仇。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將又一片草场纳入自家地盘。
让他欣慰的是,铁木真在信中说这次战役首功在他郭靖,是他弄来的后勤让铁木真有横征四方的底气。
为了彰显他的功劳,铁木真已把一堆金银送到他帐內,给他的百户人口换了一片最好的牧场,另加两百户人口。
简而言之,郭靖现在晋升成了三百户,距离千户更进一步。
不用拼命就能升职,感觉还是不错的,仿佛铁木真现在成了他的草原大將军。
拖雷的书信词句一如既往的朴实,很骄傲他有个聪慧如狐的安达,不仅没有被南边的傻屌骗,还从南边的傻屌手里弄来了草原亟需的物资,他早晚要给南边的傻屌来个倍儿,给安达出气!
窝阔台的信沉稳一些,盛讚郭靖有功於部落。
华箏信里描述著他们一直养的白雕现在日渐驍勇,常和外面的黑雕灰雕白雕大战,还能贏,就是有点想念以前给它餵食的郭靖……
郭靖觉得华箏话外有话,但他觉得自己最好听不懂。
华箏现在和都史有婚约,铁木真指望著这桩联姻能稳住王罕,郭靖不会疯到这时候给他搞大新闻,那就不是整活,是作死了。
博尔忽是他的摔跤老师,勉励郭靖再接再厉,又说自己给他拣了好些牛羊,等他回来就宰了吃。
其余人如木华黎、博尔朮、赤老温等铁木真心腹也都有鼓励之语,只是没有博尔忽那样亲近。
郭靖一一写信回復,言辞谦谨有度,盛讚眾將帅追隨铁木真征战有功,自己无暇在帐下征战,只好给各位准备后勤云云。
真正让郭靖有些意外的,是朮赤、察合台这俩以前跟他不对眼的傢伙居然也写信过来,原因自然是惦记著郭靖手里那点好处。
郭靖依然当没看到,回信里自述能力不足,且已和拖雷、铁木真、哲別、窝阔台、华箏等约好,有什么好处先紧著他们,您二位来得太晚,在下只有爱莫能助了。
早年在草原的时候不好好说话,现在我在南边起势了你才贴上来,当本人没脾气么
处理了蒙古这帮人的关係,郭靖带著四个少林武僧出门,朝开封府官衙行去。
杨云翼早早在此等候,见到郭靖便拉著他的手进內堂。
“让老人在这儿等著,该当何罪”
甫一落座,杨云翼以手笑骂。
“路途遥远,您老人家一封书信我便来了,很累的。”
郭靖姿態隨意,拿起茶盏喝了一口,眉弓一挑。
“茶不大行,我这次从江南带了些好的,等会儿让人送两斤来。”
杨云翼哈哈一笑:“去南国这点光阴,连茶品都养出来了”
“无论南北,佛爷歷来豪富。”
郭靖意有所指的说道。
杨云翼点点头,开门见山道:“不错,我料今年汴梁徭役会有更多人沾染疫病,不得不未雨绸繆,唤你前来。”
郭靖嘆了口气,“眼下又没有战事,中都那帮权贵能不能消停消停这么喜欢来开封住吗”
歷史上这一年,金国已被打破中都迁都开封,开封负担过大,不得不徵发大批徭役扩建。
现在草原没南下,但金国徵发徭役是日常操作,中都权贵下不了江南,下中原还是很有兴趣的。
杨云翼脸色悽苦:“別看我这个礼部尚书名声不小,其实真正能做的事情不多,朝里那些皇族人物多的是豪奢富贵之流,於民生毫不在意,歷来是取之尽錙銖,用之如泥沙。”
“那帮人从汉化后就开始了,各个喜欢珍奇宝物,虽无石崇斗富之狂狷,却也相差弗远。”
郭靖无言以对,那些入主中原的异族王朝里,金算是腐化最快的。
杨云翼诉了会儿苦,忽而看向郭靖,“据我所知,宋廷新发的盐子財政有你的支持,你於民间出了大力”
郭靖一脸懵懂,“我就用寺內財物跟朝廷换了些香火钱盐子,再用这点香火钱招募民工,扩建了几座寺院、佛塔,能出什么大力”
“你敢说云棲寺晋升成南国十一剎没有你的手笔伏闕冲相都做了,还有什么不敢”
杨云翼笑容玩味,一脸“我看你装傻到多久”的表情。
“西湖边上新起了一座蹴鞠市,这是你们和宋廷一块出钱圈修的吧听说临安去秋著实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