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些昨日还在麦田里欢笑、对天地心怀敬畏的凡人,在转瞬之间被拖入无边地狱,眼睁睁看着家园焚毁、亲人惨死,再从眼底深处一点点榨出最纯粹、最浓烈的恐惧与绝望。
对他而言,是比任何事物都更甘美的滋味。
但让他失望了,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具尸体一样。
“吾怀之……敬之药王……向之丰饶……视查极端,为之不详……”
“在那嘟嘟囔囔些什么鬼东西!嗯?”
目光骤然一凝,男人瞥见了少年掌心死死攥着的那块漆黑石板,浑浊的眼底瞬间被贪婪点燃,狞笑着探出手抓去。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少年身形诡异地一晃。
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微微一偏,便如同避开一缕微风般,堪堪躲过了这一抓。
男人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一双泛着幽绿异光的眼珠死死钉在少年身上。
可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唯有嘴唇在无声地开合,像是在念诵某种不为世人所知的、亵渎的祷文,却没有半点儿声音溢出。
“装神弄鬼!”
暴怒的喝声炸开。
一白二黄,三枚魂环骤然从脚下升腾而起,流转着阴冷凶戾的光晕。
一只狰狞虚幻的骨爪撕裂空气,带着碾碎一切的恶念,狠狠拍向少年的头颅!
这一次,少年没有再躲。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放弃抵抗,甘愿迎接死亡。
又或者——他早已不再是“他”,只是在等待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彻底降临。
“信之长生,血肉亦苦,坐忘……皆以伏诛”
“砰!”
空气仿佛被这一掌生生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骨爪之上缭绕着森森白气,那是透骨寒毒与巨力交织的死亡象征。在无穷巨力的碾压下,少年那瘦小单薄的身躯连一丝反抗的波纹都未能激起,便像是一个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瞬间炸裂开来。
红白之物四溅,染红了男人的手掌,也染红了脚下干裂的黄土地。
“自寻死路。”
男人冷哼一声,不屑地收回武魂,往地上啐出一口带着秽气的浓痰。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满以为能在那堆肉泥中翻出那块蕴含秘密的石板。
然而,手指扒拉了半天,除了温热粘稠的血肉,什么都没摸到。
他暗骂一声,认定是自己刚才出手太重,连骨头渣都给拍碎了,便骂骂咧咧地起身,准备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