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头,已是最后的绝境。
汉中联军士卒如疯蚁般攀上城垛,刀刃相撞的脆响、将士的嘶吼、濒死的惨嚎混在一起,染红了整片天际。
周仓浑身是伤,肩头、腰腹的箭伤早已崩裂,鲜血浸透重甲,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钻心的剧痛,手中卷刃的大刀依旧死死挥舞,每一刀劈出,都带起滚烫的血花。
又一名西凉兵挥枪直刺,偷袭成功,锋利的枪尖狠狠扎入周仓的左臂,深可见骨。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周仓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攥住枪杆,右手大刀横挥,当场斩下对方头颅,可自身也踉跄半步,险些栽倒在城垛上。
守城将士死伤无数,幸存者个个带伤,气力耗尽,眼看联军就要彻底攻占城头,破城只在顷刻。
周仓仰天悲叹,眼中满是绝望,握着大刀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只求战至最后一息,以死殉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东方天际,一道黑影如惊雷般划破烟尘,紧接着,一面硕大的“吕”字大旗迎风展开,猩红的旗面猎猎作响,直冲云霄!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骤然炸开,铁蹄踏地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主公!是主公回来了!”
城头残存的守军目眦欲裂,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爆发出精光,声嘶力竭地呐喊起来。
周仓猛地抬头,望见那面熟悉的大旗,浑身血液瞬间沸腾,全然不顾左臂的枪伤,嘶吼着挥刀冲杀:“弟兄们!主公率援军到了!杀!把乱贼赶下去!”
周仓悍不畏死,身先士卒,即便伤口崩裂、鲜血狂流,依旧冲锋在前,每一刀都拼尽全力。
守城将士被主将的血性彻底感染,又有援军在望,尽数爆发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志,挥舞着刀枪,拼死反扑,硬生生将登上城头的联军士卒,一个个砍杀、推下城楼!
城下,汉中联军中军大阵。
大地的剧烈震颤,让阵前的张鲁、牛辅脸色骤变,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东方。
只见烟尘滚滚之中,黑森森的铁骑列着锋锐阵型,如黑云压境般碾压而来,玄黑甲胄泛着冷冽寒光,气势之盛,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这……这是哪里来的部队?”张鲁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声音都带着颤抖。
待看清那面迎风招展的吕字大旗,牛辅脸色惨白如纸,失声惊叫,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不好!是吕布!这是吕布的亲卫铁骑!”
“吕布?”
张鲁浑身一僵,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杨松更是面如死灰,死死盯着东方,满心都是惊骇与不解:不可能!按照推算,吕布至少还要十日才能回援,弘农有三万袁军驻守,怎会这么快脱身?
那弘农又不是豆腐做的,吕布岂能一脚踹开!
难道是走漏了消息,吕布压根就没去弘农?
不等众人回过神,城楼上的汉中联军已被守军逼退,牛辅心急如焚,指着城头急声道:“张公!破城就在眼前,最多一个时辰,我军必能拿下长安!务必派人拦住吕布的铁骑,绝不能让他靠近!”
张鲁回过神,看着己方大军眼看就要破城,心有不甘,咬牙暗道:吕布铁骑不过两千人,我派五千兵马拦截,定然能将其拦下!
当即张鲁厉声下令:“调五千骑兵步卒混合军,即刻上前,截杀吕布援军!敢退后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