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失魂落魄,连滚带爬地奔回解县大营,双耳伤口还在渗着血痂,浑身衣衫破烂不堪,全然没了半分贼首的气焰。
刚踏入帅帐,他便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将吕布的凶威添油加醋地复述一遍。
说到最后,眼底只剩深深的惧意,双耳尽失的痛苦,让他心底早已打定了投降的念头,半点再战的勇气都无。
况且,临了之时,吕布可是说过,若是劝降成功,还有重赏。
消息瞬间传遍解县白波军大营,全军上下人心惶惶。
杨奉更是坐立难安,在帅帐内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满心都是进退两难的焦躁。
杨奉看着帐外躁动不安的残兵,一会儿想着拼死抵抗,一会儿又想着暂避锋芒,心思摇摆不定,迟迟拿不出决断。
帐中贼首郭太见状,当即跨步上前,沉声喝道:“大帅!吕布孤军深入,不过万余兵马,我等虽折损三万,仍有四万部众,何必惧他!即刻派人前往安邑,向大将军李傕求援,借他麾下精兵,两面合围,定能剿灭吕布!”
李乐本就被吕布杀破了胆,一听还要去以鸡蛋碰石头,连忙上前,痛苦不堪的道:“万万不可!郭太你是要断送我等性命!”
“那吕布早就等着你去送死,蒲坂根本就是吕布设下的圈套,火烧粮仓全是假象,蒲坂城内粮草堆积如山,麾下足足五万大汉官军,甲坚兵利!李傕不过两万兵马,来了也是白白送死,咱们只会被当成炮灰!”
李乐为了掩饰自己畏惧,故意夸大其词,想要以此来吓唬杨奉和郭太。
两人各执一词,在帅帐中争执不休,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杨奉本就优柔寡断,被两人吵得头昏脑涨,一会儿觉得郭太借兵之计可行,一会儿又被李乐说动,忌惮吕布的铁骑威势,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主意,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依旧没有半分定论,反倒憋了一肚子怒火,最终三人各怀心思,都一脸不悦的散场。
郭太回到自己营地,越想越是气恼,拳头狠狠砸在案几上。
他本是占山为王的草莽,受不了这般进退维谷的窝囊气。
眼下杨奉懦弱无谋,白波军人心涣散,继续留在解县,要么被吕布剿灭,要么被杨奉拖累。
倒不如重回老路,带着心腹兵马远走太行山,占山为王、打家劫舍,反倒逍遥自在。
心意已决,郭太当即暗中集结麾下一万余亲信部众,趁着夜半时分,全军噤声,悄悄拔营,欲连夜逃离解县,往太行山深处而去。
可他刚一动兵,便被早就在暗中窥探的李乐察觉。
李乐眼珠一转,心头顿时生出一条毒计。
若是借杨奉之手除掉郭太,白波军兵权便尽归杨奉,到时候自己从中获利。
邪恶的心思已生,李乐不在犹豫,当即连夜狂奔至杨奉帅帐,神色慌张地叩门禀报:“主帅!大事不好!郭太暗中调兵,半夜起兵,不知意欲何为,怕是要对主帅不利啊!”
杨奉本就心绪不宁,睡得浅,听闻此言,惊得猛地从榻上坐起,脸色煞白。
杨奉本就猜忌郭太,此刻想都没想,便认定郭太是要趁夜偷袭,吞并自己的兵马,独掌白波军余部。
他来不及细想,当即披甲起身,命人吹号聚兵,亲自率领麾下所有兵马,气势汹汹地奔赴郭太营地。